吼——！
黑鳞兽巨爪横扫，腥风几乎要将林霄直接拍碎。
它肉身强横如法器，气息稳稳达到金丹级别，比当初的黑风老祖还要凶悍几分。
林霄此刻不过重回筑基大圆满，境界上依旧被压制，没有半点无敌碾压的可能。
这是一场真正以弱战强的苦战。
“来得好！”
林霄不退反进，身形一斜，险之又险避开巨爪，断剑贴着兽爪划过。
叮！
火星四溅，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黑鳞兽的皮甲，坚硬到超乎想象。
“单凭蛮力，破不了它的防御。”
林霄心念电转，立刻冷静判断。
他如今没有完整金丹，没有完好法器，
唯一的依仗，是刚刚铸成的剑心。
吼！
黑鳞兽一爪落空，暴怒张口，喷出一团漆黑毒液，所过之处连岩石都在腐蚀冒烟。
“婉清，闭眼！”
林霄横剑挡在前方，将《剑道心诀》运转到极致。
嗡——
断剑轻鸣，不再追求霸道破坏力，而是快、准、巧。
他手腕微抖，剑气凝聚成一丝细线，精准点在毒液最中心。
噗！
毒液被一分为二，擦着他两侧砸在岩壁上，腐蚀出两个深坑。
可仅仅这一瞬阻挡，黑鳞兽已经冲到近前！
巨口张开，直接咬向林霄头颅！
“不好！”
林霄仓促间横剑格挡。
砰——！
巨力砸下，他整个人被狠狠压在岩壁上，口一闷，一口血涌到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手臂发麻，虎口剧痛，断剑几乎脱手。
痛、累、险、压。
这才是真正的挫折式战斗，不是一剑结束，而是步步惊险。
黑鳞兽低头疯狂撕咬，林霄靠着身体灵活，在獠牙间隙不断躲闪，衣衫已经被抓破数道口子，身上添了好几处血痕。
苏婉清在远处吓得捂住嘴，不敢出声，眼泪直流，却又不敢上前拖累少爷。
林霄越打越冷静。
痛，让他清醒；
压，让他沉淀；
险，让他剑心更稳。
“我前世剑神，不是靠境界碾压，是靠战出来的。”
“今，便用这具重伤之身，重新把‘战’字捡起来。”
他不再一味躲闪，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剑心，彻底爆发！
林霄脚步一踏，身形忽然变得飘忽，如同风中残剑，贴着黑鳞兽侧面掠过。
断剑不再劈砍，而是刺！
嗤——！
剑尖精准刺入黑鳞兽腋下软甲，刺入一寸有余。
吼——！！
黑鳞兽吃痛，疯狂甩动身体，巨爪反手拍向林霄。
林霄早有预料，借势腾空，避开一击，人在空中，连续三剑刺出！
剑剑刺在同一处伤口！
噗嗤！
鲜血喷涌。
但他也因此暴露在空当中，被兽尾狠狠抽中后背。
“噗——！”
林霄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砸在地上，滚出数丈远。
“少爷！”苏婉清再也忍不住，哭着冲过来。
“别过来！”
林霄咬牙撑着断剑，强行站起。
后背辣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伤口，可他眸中的战意，却越燃越旺。
痛吗？痛。
累吗？累。
能赢吗？能。
黑鳞兽负伤，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冲撞而来。
大地都在震动。
林霄握紧断剑，闭上眼一瞬，再睁开时，所有情绪尽数褪去，只剩下纯粹的剑心。
无我，无敌，无招，无式。
只有，剑。
他身形骤然前冲，不闪不避，迎着黑鳞兽直冲而去！
“少爷——！”
就在两者相撞的刹那——
林霄身形猛地下沉，贴地滑行，从黑鳞兽腹下穿过。
同时，断剑反手一撩！
这一剑，不快，不霸，不炫。
却准到极致。
嗤啦——！
剑尖从黑鳞兽下颚刺入，直透头颅！
正中要害！
吼——！！
黑鳞兽狂吼一声，庞大身躯僵在原地，剧烈抽搐几下，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林霄撑着断剑，半跪在地，大口喘息。
浑身是汗，是血，是尘土。
没有潇洒收剑，没有意气风发，只有惨胜。
这一战，他赢了。
但赢得艰难，赢得惊险，赢得一身伤。
苏婉清扑到他身边，哭得梨花带雨，手忙脚乱擦他脸上的血污：
“少爷，你流血了……都怪婉清没用……”
林霄勉强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微哑却异常沉稳：
“我没事。”
“这一战，不是输，是练。”
“以前的我，太强，太顺，太轻敌。”
“现在这样……很好。”
他低头，看着手中断剑，感受着体内重新凝练的气息。
修为依旧没回到金丹，
但剑心，真正活了。
沉稳、隐忍、狠辣、不屈。
败而不馁，伤而不退。
林霄缓缓站起身，望向渊底更深的黑暗。
“萧惊寒，凌天道宗……”
“下一次再见，我不会再给你们任何碾压我的机会。”
“我会用我这双重新握剑的手，
一剑，一剑，
把你们加在我身上的痛，
全部还回去。”
声音不大，却穿透黑雾，斩在虚空。
陨神渊不是囚笼。
是他林霄，涅槃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