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出租屋那扇长满霉斑的薄木门快被踹裂了,天花板簌簌往下掉白灰。
“苏晨!死里面了?今晚十二点前滚出去!少一毛钱押金也别想退!”
房东的皮鞋一下接一下凿在门板上,走廊里回荡着粗俗的咒骂。
苏晨靠在门后的白墙上,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页面最顶端,系统通知挂着鲜红的底色,字眼扎眼刺骨:
【您的账号存在恶性违规,已被全网永久封禁。】
来电铃声紧跟着尖叫起来。屏幕闪烁着一行字:星辰传媒内容总监,王涛。
苏晨手指一划,按下免提,随手把手机扔在堆满泡面盒的廉价书桌上。他端起桌上剩下的最后半口冷泡面汤,一仰脖子灌进得冒烟的喉咙里。
“苏晨,你这猪脑子里装的是泔水吗!”王涛的声音直接从扬声器里砸出来,带着要把手机壳震碎的愤怒,“杰克史密斯先生是国际历史学界的泰斗!常青藤终身教授!你在节目里当着几百万人的面骂他编造历史,说他的‘华夏文明西来说’是放狗屁。你知不知道外网现在全在我们平台!”
苏晨拉开缺了一条腿的铁椅子,大刀金马地坐下,手指关节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
“上个月中原省刚出土夏朝的青铜祭祀礼器,图谱和碳十四检测报告现在就挂在九州文物总署的官网首页。”苏晨凑近收音孔,吐字冰冷清晰,“那个姓杰克的连汉字都不认识三个,凭几块破烂泥板就判定华夏没有五千年历史,硬说我们是极西蛮荒之地的分支。他这种纯粹的虚无主义政客,你们也赶着去舔他的鞋底?”
“放肆!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王涛在那头把桌子拍得震天响,“事实算个屁!现在的解释权全捏在人家欧美史学界手里!史密斯教授动动嘴皮子,方十分钟前撤了我们全年的赞助!”
“你现在立刻去录一个下跪道歉视频!全程用英文念!否则咱们法庭见!”
苏晨抓起桌上剩下的半瓶矿泉水,兜头浇在脸上,强行压住口的邪火:“我不录呢?”
“不录?好啊。”王涛喘着粗气,语气刻毒到了极点,“封禁你账号只是第一步。平台法务部已经启动了竞业协议条款,你账号里那十几万还没提现的收益全部冻结!全网没有一个MCN公司敢收你!你一个底层剪视频的废柴,房租都交不起,我倒要看看,面对催收网贷,你那点可笑的骨气能撑几天!”
苏晨捏住手里的空塑料瓶。
“嘎吱!”
塑料瓶当场憋瘪变形。苏晨死死盯着电脑显示器里自己刚刚熬了三个通宵剪完的视频文件。
“你洗净耳朵听好。”苏晨冷笑一声,“我苏晨就算出去睡大街、要饭,宁可饿死,也绝不认夷为祖!让那个叫史密斯的老狗准备好棺材,老子早晚撕下他那张虚伪的洋皮!”
苏晨猛地拍下挂断键。
“咔哒”一声,头顶闪烁的白炽灯彻底熄灭。出租屋瞬间被绝对的黑暗吞噬。
门外再次传来房东砸门的动静:“装死不交房租是吧!我切了你这间房的水电,我看你能憋出什么屎来!”
脚步声渐行渐远,配电箱盖子被重重摔上的声音传来。
工作被封,收益冻结,断水断电,死局。
苏晨没说话。他在黑暗中拉开右手边的生锈铁抽屉,凭手感摸出了一把沾满机油的大号铁扳手。
他推开门,走到楼道深处那个上锁的配电箱前。
苏晨双手举起扳手,目光狠厉。
“当!”
一扳手粗暴地砸烂铁锁!苏晨一把扯开塑料外壳,将那枚跳闸的红色总控开关狠狠往上一推。
电流倒灌入户,屋内灯管发出一声轻响,重新大亮。
苏晨扔掉扳手走回书桌前。手背还没挨到发烫的电脑鼠标,视网膜中心突然跳出大段大段幽蓝色的字符。没有任何屏幕,光影直接烙印在他的视神经上。
【检测到极致抵抗意志。】
【万界通俗演义视频网中枢系统开始驳接。】
【驳接成功。唯一授权宿主:苏晨。】
【当前世界环境扫描中……扫描完毕。警告:发现历史解释权严重缺失!若华夏文明基被跨维度抹,现世华夏族群将面临降维退化风险!】
【最高播放权限已解锁。宿主可无视物理阻绝,将剪辑内容强制投射至诸天万界与现实现网。】
【检测到本地磁盘待发布未加密文件:《盘点华夏骨气——那些宁折不弯的脊梁》。是否立即强行发布?】
苏晨眯起眼睛,看着悬浮在电脑屏幕前方的那个半透明“确认”按钮。
没钱,没工作,四面楚歌。
反正是死局,就算这是黑客病毒,老子也认了!
他在衣服上蹭掉手心的汗水,伸出食指,对着虚空重重一点。
指尖穿透蓝光的瞬间,老旧的电脑主机爆发出直战斗机起飞的恐怖轰鸣,机箱后侧的散热风扇转速瞬间拉满!
同一时间,地球另一端,纽约时代广场。
杰克·史密斯穿着高定西装,正端着一杯意式浓缩,在全玻璃落地窗的演播室里接受黄金档连线采访。
“史密斯教授,您怎么看最近东方网友对您的反驳?”主持人把话筒递过去。
杰克面对镜头耸了耸肩,蓝眼睛里透出傲慢的嘲弄:“反驳?靠几张生锈的破铁片子吗?文明的启蒙只能来自海洋和西方。至于那片古老的东方部落,他们所谓五千年历史不过是一堆充满原始崇拜的梦话,连正规的信史文字都没有……”
话音未落,窗外时代广场上数百块楼体巨幕LED广告牌瞬间死机!
三秒钟的漆黑后,刺眼的血红色警报光芒横扫整个广场!
“哐当!”
杰克手里的瓷杯脱手砸在地毯上,咖啡溅污了昂贵的西裤。
所有电子屏幕全被强制替换成了一张东方面孔的特写。苏晨那张带着嘲讽笑意的脸在纽约上空无限放大。清晰醇正的汉语发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强行炸开,并自动转换为当地语言。
“什么是华夏骨气?是从三皇五帝开始,就不求鬼神,只敬祖宗的铁骨脊梁!”
这一秒,全球通讯矩阵彻底瘫痪。东京涩谷的立体全息像、巴黎香榭丽舍的户外投影、龙国的核心商圈,甚至每个人口袋里正黑屏待机的手机。
全网锁死。断电关机失效。后门强攻无效。
这不是人类黑客的手段。在超越现实维度的无穷远方……
大秦平行位面,咸阳宫。
始皇三十六年。天际浓云翻滚,黑压压的暴雨正疯狂洗刷着大秦黑水龙旗。
“轰隆!”
云层没有雷电,却被一双不可见的巨手暴躁地撕裂。一张长宽横跨几万丈的发光天幕直接挤破苍穹,降临在咸阳城上空。
耀眼的光瀑把城池照得亮过白昼。暴雨穿透光幕砸向地面,光幕全无波动。
大殿深处,身披玄黑底色金线龙袍的嬴政端坐主位。天生异象的瞬间,他手腕一停,青铜爵里的酒液全洒在了袖口上。
“陛下!陛下!”几名玄甲铁卫连滚带爬地扑到殿外,“天生神明之相!天上掉下个东西把城围了!”
“闭嘴。”嬴政将青铜爵重重磕在纯实木案几上。
他霍然起身,甩开袍袖,大步跨出大殿高阶。阶下,丞相李斯和中车府令赵高已经跪伏在青石板上,雨水把朝服浇了个透心凉。
嬴政双手按着腰间太阿剑的吞口,昂头直视苍穹。
巨大无比的光影画面中,正播放着时代广场上杰克史密斯接受采访的嘴脸。那男人满脸讥讽,指手画脚,最后甚至放出了他在演讲时,把一件华夏青铜礼器仿品踩在脚下的特写镜头。
天幕震耳欲聋的声音直接越过耳膜,在所有人脑海中敲响。并自动被大秦雅言翻译解构。
“臣……臣该死!”李斯吓得五体投地,“天音所示……那逆党在狂言,说我华夏从无正史传承。他还说中原千万之民,祖宗皆是出自极西之地的低等分支……”
“噌!”
半截太阿剑被嬴政硬生生抽离剑鞘,剑刃摩擦金属发出尖锐的龙吟。
咸阳宫外,几千虎贲卫全部单膝砸在泥水里,大气都不敢喘。
“说朕是大秦的基源自蛮荒野人?”嬴政死死咬着牙关,雨水顺着他坚硬的下颌线往下砸,“放肆!”
天幕上的画面剧烈翻转,切回了现实中苏晨那个狭窄湿的出租屋。大门被房东踹得剧烈变形,屋子陷入黑暗。
全场古人看着那个单薄的后世青年,在一片漆黑中摸出扳手,走向楼道。金属火花四溅,他一己之力粗暴地合上了电闸!灯光重新打亮了那张带着重重黑眼圈却极其不屈的侧脸。
苏晨的旁白音穿透古今,激荡长空。
“财阀断我们的话语权!他们用资本封死我的活路!但我苏晨就算烂在出租屋里,只要还剩下一口喘气的力气,就休想让这帮野人篡改我们五千年的族谱!”
嬴政握剑的手背上暴起几粗壮的青筋。
“这是多久之后的天下?”嬴政放声怒吼。
横贯万丈的天幕底部,缓缓渗出一排耀眼的金漆大字。
【距离大秦时间点:两千二百年后。】
嬴政眼中的意瞬间狂飙到了极点。
他猛地拔出太阿剑,双手握剑,照着身侧合抱粗的纯铜灯柱一记重斩。
“刺啦——砰!”铜屑乱飞,粗壮的灯柱应声折断。
“朕发兵扫灭六国!铁骑平复百越!打下万世不拔的疆域!”嬴政提着太阿剑直指云端,“难道就是为了让朕两千年后的子孙,被一群连毛都没褪净的野兽指着脊梁骨骂野种?!”
就在此刻,天幕画面的右下方,凭空浮现出一个燃烧的金红色按钮。
【跨界物资打赏通道已建立。古代表达区开启。】
嬴政一把甩掉太阿剑,大跨步冲回主殿。
“给朕滚开!”一脚踹翻碍事的赵高,嬴政双手扳住重达几百斤的金丝楠木龙案边缘,腰部骤然发力。“喀嚓”一声,整个书案被连掀翻,竹简奏折雪花般洒满地砖。
嬴政在国家最高机密中徒手翻找,摸出一个极其精密的九叠篆刻暗花檀木盒子。
“咔哒”挑开铜扣。里面端端正正供奉着一方通体流淌着白色光晕的无瑕美玉。印底反刻着代表皇权极巅的八个鸟虫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陛下!”李斯骇得目眦欲裂,“不可!那是和氏璧打造的传国……”
嬴政看都没看百官一眼。他双手捧起大秦国运,无视漫天骤雨,大步踏出殿外!
他高高举起玉玺,手臂直直对准天际那个金红色的打赏图标。
“拿去!”嬴政对着苍穹咆哮,帝王的怒音压过了天雷,“告诉天上那后生,拿这块石头,去把那个外夷的头盖骨给朕砸烂!告诉天底下所有的野兽,华夏的规矩到底该怎么写,朕两千年前就已经替他们定死了!”
“嗡——”
半空中激荡出一圈极其纯粹的金黄光晕。那方传国玉玺就这么在所有大秦群臣惊恐绝望的注视下,凭空消失。
天幕上空立刻刷新出全平台置顶的巨型鎏金弹幕。
【系统提示:大秦始皇帝嬴政,跨越时空打赏实体物资——真品传国玉玺一方!(附带一阶祖龙国运压胜效用)】
现实现网,主世界。
虚空之中,毫无预兆地炸响了一记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龙吟!
声波直接把玻璃窗震出了十几条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一团犹如小太阳般刺眼的白色光球,硬生生顶开了苏晨屋子的空间屏障。
“轰!”
重物携带着万钧冲击力,从白光中心垂直砸下,硬生生砸击在苏晨书桌正中央。那层薄薄的复合木板连零点一秒都没撑住,“咔嚓”惨烈爆开,凹陷如蛛网般崩裂。
白光骤然收缩,散尽。
一方底部缺了一个小角、却用纯金镶嵌修补的纯白玉印,安静地压在废墟上。玉质的内部深处,似有一丝血液般的暗金色流光正在疯狂游走,散发着让人窒息的皇道威压。
苏晨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整个人死死咬住后槽牙,才勉强没让自己在那股恐怖的威势下惊呼出声。
咽了一口极度涩的唾沫,苏晨不由自主地倾身向前,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笔直地探向那个带着大秦两千年国运的绝世重器。
指尖微微颤抖,距离那冰冷的玉石切面,只剩下不到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