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京城护城河边上的桥洞底下，阴暗、湿、刺骨的冷。
何雨柱就缩在这桥洞最深处，像一条被人丢弃的老狗。
两条腿，早已被棒梗那小子用粗木棍狠狠打断，骨头碎裂的剧痛，到现在还死死刻在骨髓里。他想爬，想动，想喊，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有口微弱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辈子，会落到这般下场。
一辈子在工厂食堂当厨师，手艺好，人缘不算差，手里有票，有点积蓄，原本该有个安稳晚年。可他瞎了眼，一颗心全系在秦淮茹身上，掏心掏肺贴补了贾家大半辈子。
白面、大米、肉票、布票、工业券……他有什么，就往贾家送什么。
贾张氏撒泼骂街，他忍；
棒梗从小偷鸡摸狗，他护；
秦淮茹几滴眼泪，他就把什么都忘了。
易中海一句“以后我让秦淮茹给你养老”，他就真把贾家当成了自己的归宿。
他以为，真心能换真心。
他以为，喂饱了狼，狼就能念他的好。
临老了，家产被哄骗一空，房子被霸占，就因为他想拿回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过是想讨口饭吃，却被长大成人、心狠手辣的棒梗，直接打断双腿，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四合院，扔在了这冰冷的桥洞底下。
“傻柱，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我家不养闲人，更不养你这个没用的老东西！”
“死在外边，永远别回来！”
棒梗凶狠的咒骂，秦淮茹站在门口冷漠旁观的模样，贾张氏拍手叫好的嘴脸，一遍遍在何雨柱眼前晃。
痛。
比断腿更痛的，是心死。
他这一辈子，省吃俭用，没享过一天福，没为自己活过一天，所有的好，都喂了一群白眼狼。
到头来，落得双腿被断，无家可归，冻死饿死在桥洞底下。
意识一点点模糊，体温一点点被寒风抽走。
迷迷糊糊中，几声野狗的低吼，从桥洞口传了进来。
腥臭的气息近。
锋利的獠牙，在黑暗中闪着冷光。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皮肉被撕扯，骨头被咬碎，绝望的痛，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何雨柱的眼睛，死死瞪着四合院的方向。
无边的恨，灌满了他的魂魄。
恨秦淮茹的虚伪、自私、利用！
恨棒梗的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恨贾张氏的刻薄歹毒、毫无人性！
更恨自己，蠢到极点，瞎到骨子里！
若有来生，若能重来一次——
他定要这群畜生，血债血偿！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桥洞底下，只留下一片残破不堪、惨不忍睹的身躯。
一代厨子何雨柱，就这么窝囊、凄惨、无人问津地，死在了护城河边的桥洞之下。
不知过了多久，许大茂路过桥洞，无意间往里瞥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是傻柱。
那个跟他斗了一辈子、吵了一辈子、也纠缠了一辈子的何雨柱。
此刻，已经没了人样，残破不堪。
许大茂愣了半天，心里又是唏嘘，又是发凉。
再怎么不对付，也是一个院里住了一辈子的人。
傻柱这辈子，再傻，也没真正害过谁，最后竟然死得这么惨。
他咬了咬牙，强忍着恶心和恐惧，弯下腰，一点一点，把何雨柱那残破的身体，背在了身上。
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回了四合院。
一进院子，许大茂就红着眼，对着贾家方向怒吼：
“秦淮茹！棒梗！你们给我出来！
何雨柱死了！死在桥洞底下了！
被你们打断腿，扔出去活活冻死、让野狗咬死了！
你们的心，是黑的吗！”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秦淮茹脸色一白，慌忙出来。
贾张氏叉着腰，非但半点愧疚没有，反而撒泼大骂：
“许大茂！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傻柱自己跑出去死的，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
你把这么个死东西背回院子，想晦气我们全家是不是！”
棒梗也冲了出来，一脸凶狠，直接推搡许大茂：
“滚！把他弄走！我们家不认识他！”
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却被贾家三口连骂带打，直接撵出了院门。
他看着紧闭的贾家房门，看着四合院那些看热闹、不敢说话的邻居，心里又凉又怒。
傻柱一辈子，就养出这么一群狼。
许大茂没辙，只能抹了把脸，转身去找何雨水。
何雨水早已嫁人，可听到哥哥死讯，当场就瘫软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最后，是许大茂这个一辈子的对头，和何雨水这个亲妹妹，两个人，一锹一铲，把何雨柱残破的身体收敛，简单下葬，送了他最后一程。
没有葬礼，没有哭声，只有一片凄凉。
而这一切，何雨柱的魂魄，全都看在眼里。
他飘在半空，像一个透明的影子，冷冷地看着。
看着贾家的无情无义，
看着邻居的冷漠旁观，
看着许大茂这个冤家，最后送了他一程，
看着妹妹何雨水哭得肝肠寸断。
恨意，如同毒藤，在他魂魄深处疯狂生长。
他没有走。
没有投胎，没有消散。
他的残魂，就困在这座藏尽了龌龊与算计的四合院里，一待，就是大半年。
大半年里，他就像一个无声的旁观者，飘在院子的角落，飘在屋檐下，飘在窗户外。
他看着贾家，子越过越红火，霸占着他的房子，花着他的积蓄，半点愧疚都没有。
他看着秦淮茹，背地里偷偷嘱咐棒梗，一遍又一遍：
“记住，你傻柱大爷那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
以后有人问，就说他自己离家出走，跟咱们没关系。
他那点东西，不留给咱们，难道还留给外人？
咱们不拿，也有别人拿……”
一句句，一桩桩，全是藏在暗处的肮脏秘密。
何雨柱的魂，在黑暗中，死死盯着他们。
冰冷，死寂，滔天恨意。
他守着这座院子，守着这群仇人。
夜夜，时时刻刻。
他在等。
等一个重来的机会。
等一个，复仇的可能。
他不知道奇迹会不会来。
但他发誓——
若有来生，他不再是傻柱。
他要护着妹妹，守住家业，远离豺狼，让所有亏欠他、背叛他、害死他的人，一个个，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