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小孩？”
琳奈特微微侧过头，碧蓝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所以，在总统先生眼里，我也是个老女人了？”
这女人，真是个妖精。
姜韬心里失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反而顺着她的肩膀，轻轻捏了捏。
“不。”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贴在她的耳边。
“在我眼里，特朗朴是过了期的罐头，而你，是越陈越香的红酒。”
他俯下身，靠得更近了些。
“风华正茂，权柄在握，这样的你，和我站在一起，才像是天生一对。”
这番话，大胆而又露骨。
琳奈特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她活了四十多年，在政坛浮沉，听过无数恭维和赞美。
却从没有哪一句，像现在这样，让她心神俱震。
她享受这种被一个强者征服的感觉。
“油嘴滑舌。”她嘴上嗔怪着，身体却没有躲开。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位临时总统，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总算进入正题了。
姜韬直起身，脸上的暧昧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沉稳。
他转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蓝色文件夹，递了过去。
“我需要你，帮我把它变成正式法案。”
琳奈特接过文件夹，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她优雅地翻开了第一页。
标题是《新时代与劳动力振兴法案》。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继续往下看。
“第一条：于法案生效起，全面开放南部边境，为期一年……”
“第二条：简化技术与非技术劳工的身份审批流程，三个月内发放临时绿卡……”
“第三条：成立专项基金，为新提供为期半年的基础生活保障与就业培训……”
啪！
文件夹被重重地合上，发出一声脆响。
琳奈特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骇，最后定格在愤怒。
“你疯了？！”她的声音都在发颤，再也不见刚才的妩媚。
“姜韬，你看清楚你现在坐的是什么位置吗？”
“你知道这份东西一旦公布，会引起多大的混乱吗？”
她猛地站起来，在会客厅里来回踱步。
“开放？现在米国国内因为选举的事情已经撕裂成什么样了，你还要火上浇油？”
“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非法会像水一样涌进来！”
“我们的边境会崩溃，福利系统会崩溃，整个国家都会被你拖垮！”
姜韬静静地看着她。
等她吼完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纠正了她的一个错误。
“不是数百万。”
他伸出一手指。
“据白宫内阁的评估模型，初步估计。”
“在开放的第一年，涌入的青壮年劳动力，大约是一千万。”
一千万。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姜韬，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个男人，难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你这是要毁了米国！”
“不，我是在救它。”
姜韬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白宫草坪上的景色。
“琳奈特，你比我更清楚，这个国家正在衰老。”
“我们的出生率连续十年下降，社会老龄化越来越严重。”
“年轻人宁愿躺在家里领救济金，也不愿意去工厂和农场。”
“长此以往，不出二十年，我们的基础服务业，都会因为缺少劳动力而彻底停摆。”
“到那个时候，我们拿什么跟东方那个庞然大物竞争？”
他的话，像一把重锤，敲在琳奈特的心上。
这些问题，她当然知道。
国会山那些议员们，天天都在为此争吵，却永远拿不出一个有效的方案。
“所以，你就想用一群连英语都说不明白的非法来解决问题？”她依然无法接受。
“他们不是非法，只要法案通过，他们就是合法的劳工。”
姜韬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承认，这很冒险。”
“但全世界的优质劳动力是有限的，当所有国家都在因为恐惧而关上大门的时候。”
“谁第一个敞开怀抱，谁就能抢占先机。”
“这一千万青壮年，能为我们带来什么？”
“是充足的劳动力，是庞大的消费市场，是未来几十年的人口红利！”
“我需要做的，只是给他们一个合法的身份，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琳奈特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她不得不承认，姜韬描绘的蓝图，极具诱惑力。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如果……如果失败了呢？”她艰难地开口。
“如果引发了无法控制的社会动荡，这个责任谁来负？”
“我来负责。”
姜韬的回答脆利落。
他走回琳奈特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自嘲的微笑。
“别忘了，我只是个临时总统，我的任期，只剩下43天。”
“43天，足够我把这颗石头扔进水里，看看能激起多大的浪花。”
“如果成功了，这是我们共同的政治遗产。”
“如果失败了，等下一任总统上台，他可以随时废除法案。”
“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这个短命的前任身上。”
“我，姜韬，愿意做那个为米国投石问路的人。”
琳奈特彻底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名为“格局”的东西。
他本不在乎自己的政治生命，他在乎的，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或者说，他有着远超常人的自信，笃定自己能够控制住局面。
和他的雄心比起来，国会山那些为了党派利益争得头破血流的政客，简直就像一群小丑。
良久，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需要看到那个试点的详细数据报告。”
姜韬笑了。
他知道，她被说服了。
他从文件夹的夹层里，抽出了另一份更薄的报告递过去。
琳奈特接过来，一目十行地扫过。
报告的结论清晰有力：在亚利桑那州边境小镇进行的为期三个月的秘密试点中。
引入的五千名拉丁裔劳工，不仅解决了当地农场的用工荒。
还让小镇的消费总额提升了百分之三十。犯罪率，没有明显上升。
“我同意了。”琳奈特放下报告，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今天下午，我就会以议长的名义发表公开声明。”
“明天，我会亲自把法案提交到国会进行紧急审议。”
她顿了顿，深深地看了姜韬一眼。
“姜韬，你不会只当43天总统的。”
法案公示的消息，如同十二级地震，瞬间引全球舆论。
《》头版头条：《疯狂的总统，疯狂的法案！白宫向全世界敞开大门！》
CNN评论员在电视上咆哮：“这是米利坚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佛罗里达州，海湖庄园。
特朗朴正对着电视，屏幕上是琳奈特召开紧急记者会的新闻。
他手中的健怡可乐罐被捏得变了形。
电视里，琳奈特的声音清晰传来：“……这项法案，是为了米国的未来，为了重振我们的伟大。”
特朗朴一言不发，沉默良久，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琳奈特身后那张属于姜韬的东方面孔。
与此同时，在莫斯科。
克里姆林宫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大帝看着手里的情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想跟我们抢人？通知下去，立刻修改条例。”
“所有申请我国国籍的外国人，必须增加为期三年的观察期。”
而在世界的另一端，一架飞往华盛顿的私人飞机上。
彭斯刚刚挂断电话，助手匆匆递上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法案的影印版。
他只看了一眼标题，瞳孔就猛地一缩。
他立刻拿起卫星电话。
“立刻订回华盛顿的机票。”
“先生，您在印第安纳的行程……”
彭斯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打断了助手的话。
“全部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