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真假千金文里的丫鬟10
路边的百姓争抢着撒下的喜钱，脸上满是笑意。嘴里念叨的，都是对这场婚事的真心夸赞。
一位书生称赞，“靖王世子文才武略样样精通，前些年科举直接三甲及第。去年更是远赴边疆，跟着云大将军平定了之乱”。
“许是那场战事，让世子下定决心要娶云家大小姐呢！”旁边人立刻反驳：“此言差矣。”
“云大小姐分明是战后才寻回府中，二人何来战地相识之机？”又有人接话：“定是两情相悦，许是上次进献《万紫千山图》，龙心大悦那所见倾心。”
“依我看，怕是假千金欺凌真千金，世子见云小姐品性坚毅，才动了心。”
这话刚落，就被人笑怼：“此等说辞，分明是说书先生杜撰，岂能当真？”
“我瞧着，定是一见钟情，不然怎会这般情投意合？”
轿外的议论声透过轿帘的缝隙，一字不落地传进云舒雁的耳中，那些关于她和谢珩的过往，一幕幕在眼前清晰地浮现。
一年前，她还是个刚从乡野回到京城的孤女。怀揣着信物，她用尽了身上最后的盘缠才抵达京城，却连将军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最后，她只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莽撞地闯进了为父亲举办的接风宴。
满座宾客皆是衣香鬓影，珠光宝气。她的出现，像是在一幅华美的画卷上，突兀地溅上了一滴刺眼的泥点。
周围的目光，有鄙夷，有嘲弄，也有幸灾乐祸。
就在那时，谢珩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身姿挺拔如松竹，面容温润如美玉。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打量她的窘迫，只是平静的点点头，眼中只有温和的笑意，仿佛她本就该在这里。
那之后，京城里关于她“粗鄙无礼”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养妹云舒瑶更是明里暗里地排挤她，想让她在京城贵女圈中寸步难行。
每当她陷入困境时，谢珩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
赏花宴上，云舒瑶假意失足，想将她推入身后的池塘，是谢珩“不慎”撞了云舒瑶一下，让她自己摔了个趔趄，也化解了她的危机。
茶会上，有人故意问起她一窍不通的琴棋书画，也是谢珩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引开，替她解围。
他从不直白地戳穿那些伎俩，却总能用最体面的方式，护她周全。
他会约她去城外的湖心亭，说那里的莲子清甜，最能静心。
他也会带她去京郊的梅林，在万物萧瑟的冬里，寻那一缕傲雪的幽香。
他陪着她，一点点熟悉京城，一点点融入这个曾经将她排斥在外的世界。他从不要求她改变，却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自信而从容。
最让她无法忘怀的，是皇后举办的那场百花宴。
宴会上，他拒绝了所有贵女的示好。在皇上问及他的婚事时，他站起身，目光穿越半个宴会厅，坚定而温柔地落在她的身上。
“回禀陛下，”他当着满朝文武，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谢珩此生，唯愿与舒雁一人，白首不离。”
那一刻，满场哗然。而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觉得全世界都静了下来，耳中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那句让她彻底沦陷的誓言。
请旨赐婚后，他对她的好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知道她喜欢清静，便送来前朝名家的山水画；知道她畏寒，便搜罗来最上等的银霜炭和火狐裘。
大婚前，他更是亲自将那件缀满明珠的嫁衣送到将军府。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用真心细细铺就的路，引着她一步步走向他。想到从今往后便要与这个男人共度一生，云舒雁心里却是安定与平和。
“新娘子下轿咯！”
随着喜婆高亢的唱喏声，花轿稳稳停在了靖王府门前。
楚怜漪深吸一口气，先行出了轿，转身去搀扶自家小姐。
她刚一抬头，便撞进了谢珩含笑的眼眸里。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方向，众人皆以为他是在看盖头下的新娘，满心满眼都是爱意。
可楚怜漪却觉得，那目光是落在她的身上，她心中猛地一慌，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别紧张。”云舒雁在盖头下察觉到她的异样，还以为她是初见这等大场面，柔声安慰道，“宾客们都看着呢，万万不能出错。”
楚怜漪连忙稳住心神，扶着云舒雁跨过火盆，拜过天地。
接下来的流程十分顺利，她紧绷的神经没有片刻放松，直到将云舒雁稳稳地扶进婚房，才稍稍松了口气。
婚房内龙凤红烛高燃，目之所及皆是一片喜庆的红。拔步床上铺着撒了花生桂圆的锦被，梳妆台上的赤金首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处处都彰显着主人的用心。
楚怜漪让院里的小丫鬟去给云舒雁准备些清淡的面条，自己也趁机在偏房吃了两块糕点垫肚子。
她刚要端着托盘重新迈进婚房，一个眼生的小丫鬟忽然跑过来，低声说：“怜漪姐姐，后门有个叫秦戈的侍卫，说是将军府的，有东西要交给你。”
听到“秦戈”两个字，连来压在楚怜漪心头的阴云瞬间烟消云散。
她接过丫鬟手中的汤面，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小姐，先吃点东西吧，世子爷还在前院招待客人，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云舒雁自己掀开红盖头，见楚怜漪眉梢眼角都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不由好奇地问：“早上还笑得勉强，现在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楚怜漪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说：“秦大哥……他在后门等我。”
“原来是这样。”云舒雁忍不住笑了，“真是双喜临门。你快去吧，我吃完自己歇着就行，明早记得回来就好。”
“小姐，你……”楚怜漪被打趣得又羞又窘。
云舒雁摆摆手，不再逗她，自己也确实是饿了。
楚怜漪看着自家小姐小口吃着面，心里又甜又暖。她将碗碟收拾好，本该立刻去后门见心上人，可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
“怎么还不走？”云舒雁放下筷子，有些讶异地看着她，“再不去，你的秦大哥可要等急了。”
“他才不会呢。”少女提起情郎，脸上满是娇憨与信任。
那神情让云舒雁想到了自己，她不也是这般毫无保留地信任着她的阿珩吗？
楚怜漪将房间又仔细收拾了一遍，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半晌之后，她忽然“噗通”一声跪在了云舒雁面前。
“小姐，今是您的大喜之，求您……也给我和秦大哥指婚吧！”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恳求。
云舒雁愣住了，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丫头，真是一刻也等不及。可你秦大哥人还没到我面前，我如何给你指婚？”
她话音未落，一个清润温和的男声忽然从门口传来。
“大婚之，你一个小丫鬟，不好好服侍主子，竟只想着自己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