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茫然抬眼。
执针的医生竟然是我多年未见的竹马。
季然。
他沉默地注视着我的化验单，眼底涌起愤怒的情绪。
“你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是癌症病人？”
“她身体状况本经不起这样抽血！”
“这是在要她的命！”
周围的医生纷纷低下头。
过了片刻。
才有人低声解释道。
“有产妇大出血，情况危急，急需稀有血型。”
“陆氏集团总裁陆时衍已经表态，所有后果均由他来承担。”
哪怕已经有医生开口解释。
季然的脸色仍旧难看。
他愤怒质问。
“难道有人兜底，就能不顾病人的安危？”
“这绝非医者所为！”
我怔怔望着他。
印象中的季然性格温顺。
连言语都是温和的。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露出如此严肃、愤怒的神情。
季然猛然回神。
注意到了病床上脸色惨白的我。
他眼中翻涌的怒意瞬间凝滞。
声音刻意放得极轻。
“笙笙，吓到你了？”
“抱歉。”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语气。
“我只是…太生气了。”
我摇了摇头。
我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感受到这样的关心是什么时候了。
或许是多年前确诊癌症时。
陆时衍守在病床前彻夜不眠。
为我奔走的模样。
我忍着泪水攥住季然的衣袖。
想起了被陆时衍一次次抛弃的场景，缓缓开口。
“季然…可不可以带我走。”
“借你的钱…我会还你的…”
我想活下去。
想要离开这里。
去一个没有陆时衍的地方。
在那里。
我可以调理好情绪。
安安安静静地养病。
重新开始和癌症抗争。
季然神情复杂地看向我。
我心头发紧。
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我以为他会和其他人一样拒绝。
毕竟像我这种连律师费都付不起的人。
被拒绝才是常态。
况且我的身体格外虚弱。
能不能活下去都是未知的事情。
哪怕他是我的竹马。
我们也已经多年未见。
季然轻轻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好。”
说着，他又看向我，语气温柔。
“你遗传了家族致癌基因。”
“我当年出国，就是为了寻找可以治你家族遗传癌症的办法。”
“这次回国，就是想帮你彻底治疗。”
“你长期情绪失控，是诱发癌变的元凶。”
听到季然的话，我一阵恍惚。
从未想过他当年出国竟然是为了我。
记忆瞬间被拉回儿时病弱的时候。
他守护在我身边，满眼认真地说他梦想成为一名医生。
这样的话，我就不会再被病痛折磨。
泪水几乎涌出眼眶。
想到陆时衍曾经倾尽所有拯救我，如今却只剩背叛。
我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谢谢。”
季然声音微涩。
眼神里满是愧疚。
“我找到攻克你家族癌症的方法后，回国过。”
“得知你已结婚，身体无恙，便未再打扰…”
“后来听说你那段时间过得煎熬，是我的错，对不起。”
我摇了摇头。
“都过去了。”
“你现在能够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
“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再一次癌症复发。
我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即便陆时衍出轨。
背叛了婚姻。
也只能说明我们感情早已不合。
但他当年倾尽所有，将我拉出死亡边缘的救命之恩。
是事实。
这份恩情。
无法因感情的变迁而被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