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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赵雅兰挂断电话后,脸色阴沉地喝了一大口红酒。
周晓雨穿着精致的公主裙跑过来,拉着她的手撒娇。
“妈妈,姐姐怎么还没来呀?切蛋糕要等她吗?”
赵雅兰冷哼一声,把手机扔进包里。
“不等那个白眼狼。她在外面玩疯了,还编瞎话骗我。”
“说什么被捅了,我看她是脑子坏了。”
周晓雨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面上却装作担忧。
“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过生啊?”
“别理她,惯得臭毛病。”
赵雅兰牵起周晓雨的手走向蛋糕塔。
“今晚你是主角,大家都在等你呢。”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宾客们推杯换盏。
赵雅兰作为著名的心理学教授,享受着众人的恭维。
“赵教授的教育理念真是先进,看这二女儿多乖巧。”
“那个大女儿没来?听说有点叛逆?”
赵雅兰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青春期躁动,我有办法治她。”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那里空空如也。
她从不戴那个手环,因为她自信能掌控一切情绪。
只要看一眼终端上的数据,她就能洞察人心。
那个代表周晚秋的数据栏,此刻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绿线。
【心率:0】
【体征:信号丢失】
赵雅兰皱了皱眉,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估计是把手环摘了,扔哪了吧。”她心想。
“这死丫头,为了演戏还真是下血本,几万块的仪器说扔就扔。”
派对一直持续到深夜。
送走最后一个宾客,赵雅兰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雷声滚滚。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赵雅兰不耐烦地接起:“哪位?”
“您好,是周晚秋的家属吗?这里是城北分局刑侦队。”
赵雅兰发出一声嗤笑。
“行了,别演了。周晚秋给了你们多少钱来配合她?”
“告诉她,除非她真的死在外面,否则别想让我去接她。”
电话那头的警察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严肃且冰冷。
“赵女士,请你严肃一点。”
“我们在城北的一处巷子里发现了一具女尸。”
“经确认,死者正是您的女儿周晚秋。”
“请您立刻来警局辨认尸体。”
赵雅兰的手抖了一下,酒杯里的残酒洒在昂贵的地毯上。
“你说……尸体?”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她对着电话大吼,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一个小时前她的心率还是平稳的!她在装睡!”
“这肯定是她的恶作剧!我要揭穿她!”
“你们这些警察也是帮凶!我要投诉你们!”
“赵女士!”警察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带着震慑力。
“死者身中数刀,失血过多死亡。”
“现场惨不忍睹,这绝对不是恶作剧。”
“如果您拒绝前来,我们将依法处理。”
电话挂断了。
赵雅兰站在空荡荡的宴会厅里,脸色煞白。
周晓雨正在拆礼物,听到动静抬起头。
“妈妈,怎么了?姐姐又惹祸了?”
赵雅兰深吸一口气,抓起车钥匙。
“你在家待着,哪也别去。”
“我去看看那个死丫头到底在搞什么鬼。”
直到这一刻,她依然不信。
她坚信自己的机器,坚信那个“极度松弛”的数据。
一定是周晚秋把手环戴在了什么玩偶上。
或者是那个手环被黑客改了程序。
她开着车,在暴雨中狂飙。
雨刷器疯狂摆动,却刮不净眼前的迷雾。
到了警局,她浑身湿透地冲进接待大厅。
“周晚秋呢?让她出来见我!”
“躲在停尸房吓唬我是吧?这招太烂了!”
几名警察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那是看疯子,也是看罪人的眼神。
一名女警走过来,没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雅兰跟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
空气越来越冷,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停尸房的门被推开。
房间中央的铁床上,盖着一块白布。
白布下的人形轮廓,僵硬而冰冷。
赵雅兰的脚步顿住了。
她死死盯着那块白布,嘴角还在抽动。
“起来。”
“周晚秋,我知道你在下面憋气。”
“数到三,你不起来,我就让你戴一辈子的手环。”
“一。”
没人动。
“二。”
死一般的寂静。
赵雅兰冲过去,一把掀开了白布。
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瞳孔骤缩。
周晚秋的脸惨白如纸,嘴唇发紫。
双眼并未完全闭合,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那件被血浸透的校服已经被剪开,露出腹部狰狞的伤口。
皮肉外翻,像是某种怪兽张开的嘴。
而在那只垂落的左手手腕上。
那个黑色的手环依然死死扣着。
上面的指示灯已经彻底熄灭了。
和它的主人一样,变成了一块废铁。
赵雅兰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碰那张脸。
指尖刚碰到冰冷的皮肤,就像被电击一样缩了回来。
不是温热的。
不是装的。
是真的。
死了。
“不可能……这不科学……”
赵雅兰喃喃自语,突然像疯了一样去抓那个手环。
“数据!我要看数据!”
“这一定是假的!这一定是特效化妆!”
“把机器拿来!我要连线!”
旁边的法医冷冷地开口。
“别费劲了。”
“那个手环的电路板已经被血浸泡短路了。”
“而且,据我们的尸检报告。”
“死者在死前经历过极度的恐惧和剧痛。”
“之后是因为失血性休克,导致心跳变慢,最终停止。”
法医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图表,甩在赵雅兰面前。
“这就是你所谓的‘极度松弛’?”
“这是濒死反应!这是生命体征衰竭!”
“亏你还是个专家,连休克和睡觉都分不清吗?”
赵雅兰看着那张图表。
看着那条从剧烈波动突然跌落,然后缓慢拉直的曲线。
那是女儿生命的倒计时。
而在这个倒计时的尽头。
标注着一个通话记录。
通话时长:32秒。
那是我打给她的最后一通电话。
也是我向这个世界发出的最后求救。
被她亲手切断了。
5
赵雅兰的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
她手里的车钥匙“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休克……心率减慢……”
她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像是要把它们嚼碎了吞下去。
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盯着法医,像是要吃人。
“你在撒谎!你是谁找来的演员?”
“我的机器是获得过国家专利的!经过上万次临床测试!”
“它绝对不会出错!绝对不会把痛苦判定为放松!”
她连滚带爬地扑向停尸床,想要去拽那个手环。
“我要重启它!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是周晚秋那个死丫头改了代码!她从小就心机重!”
两名警察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拖离尸体。
“赵女士!请你冷静点!这是案发现场证物!”
“放开我!我是她妈!我有权查看!”
赵雅兰拼命挣扎,高跟鞋在地上蹬掉了,头发散乱得像个疯婆子。
她嘶吼着,唾沫横飞。
“她没死!你们都在骗我!她最会装死了!”
“上次她为了逃避考试就装晕,这次肯定也是!”
“晚秋!你给我起来!别我扇你!”
那一巴掌没能扇出去。
因为女警实在看不下去了,反手给了她一个擒拿,将她按在了墙上。
“赵雅兰!”女警怒吼一声,声音在停尸房里回荡。
“你看看她的指甲!”
女警强行扭过赵雅兰的头,她看向周晚秋那只垂落的手。
那只手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血痂。
几指甲已经断裂,那是她在剧痛中抓挠地面留下的痕迹。
“她在地上爬了十几米!她在求救!”
“这是装能装出来的吗?”
“你但凡接通那个电话多听一秒,你但凡问一句她在哪里!”
“她都不会孤零零地死在那条巷子里!”
女警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雅兰的天灵盖上。
赵雅兰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那只手。
那是她曾经无数次嫌弃过的手。
“别碰我,脏死了。”
“指甲里怎么全是泥?你是个野孩子吗?”
“去洗手,洗不净不许吃饭。”
原来那些泥,是求生的痕迹。
原来那些血,是生命的流逝。
赵雅兰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慢慢滑落下来,跪在地上。
眼泪终于涌了出来,冲刷着脸上精致的妆容,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我不知道……我真的以为她在骗我……”
“数据是那么显示的……绿灯……一直是绿灯啊……”
她还在念叨着那个该死的绿灯。
仿佛只要把责任推给机器,她就不是那个人凶手。
6
第二天,周晚秋的死讯并没有立刻传开。
赵雅兰动用了所有关系,试图把这件事压下去。
她不想让“著名心理专家死亲生女儿”的新闻毁了她的事业。
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那个从尸体上取下来的手环发呆。
手环已经被警方技术科清洗过了,但依然残留着一股血腥味。
她连上了电脑,调出了那个手环的历史数据。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点和绿点。
她把时间轴拉回到了半年前。
那是猫死的那天。
数据栏里,周晚秋的数值依然是【极度亢奋】。
赵雅兰不死心,她点开了“深度分析”模式。
这一次,在那行刺眼的红色结论下面,多出了一行灰色的小字。
那是系统自动过滤掉的“次级参数”。
【肾上腺素飙升伴随皮质醇激增】
【检测到微颤特征:愤怒/极度冤屈】
赵雅兰的手指颤了一下。
她又把时间拉到了学校厕所自残的那天。
【极度亢奋】的下面,依然藏着真相。
【痛觉神经信号满载】
【多巴胺分泌异常:机体代偿性镇痛反应】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这台机器的设计初衷,是为了捕捉最显眼的情绪波动。
它把剧痛引起的生理性兴奋,粗暴地归类为“亢奋”。
它把冤屈引起的愤怒心跳,直接判定为“攻击欲”。
它把濒死时的机能衰退,解读成了“极致的放松”。
机器没有错,它只是忠实地记录了数据。
错的是那个只看结果,不问过程的人。
错的是那个傲慢地认为只要掌握了数据就能掌控一切的母亲。
“啊——!”
赵雅兰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抓起桌上的显示器狠狠砸向地面。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
她抱着头,蜷缩在椅子上。
“我是傻子……我才是傻子……”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周晓雨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杯热牛,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无辜笑容。
“妈妈,你别难过了。”
“姐姐虽然不在了,但你还有我呀。”
“我是最乖的,你看我的手环,一直是绿色的哦。”
她举起纤细的手腕,那个粉色的手环闪烁着柔和的绿光。
赵雅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手环。
如果是以前,她会觉得这光芒无比治愈。
但现在,她只觉得刺眼。
绿色的。
永远是绿色的。
为什么?
就算猫死了,就算姐姐死了,就算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为什么一个十岁的孩子,情绪能稳定到这种地步?
赵雅兰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周晓雨。
那种眼神让周晓雨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妈妈……你怎么了?”
赵雅兰一把抓住了周晓雨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妈妈!疼!”周晓雨尖叫起来。
“疼?”
赵雅兰冷笑一声,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个依然闪烁绿灯的手环。
“既然疼,为什么心率没变?”
“为什么没有显示恐惧?”
“为什么还是绿的!”
她猛地用力一扯。
“啪嗒”一声。
那个特制的儿童手环被暴力扯断了。
露出了里面的构造。
没有复杂的感应芯片。
没有精密的生物探头。
只有一个简单的纽扣电池,连接着一个LED灯珠。
以及一块写着“演示机”三个字的塑料板。
赵雅兰愣住了。
周晓雨也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演示机……”
赵雅兰的声音在颤抖。
她想起来了。
十年前,产品刚研发出来的时候,厂家送来了一批样品。
其中有一个是为了给客户展示外观用的模型机。
里面没有检测功能,只会长亮绿灯,为了好看。
当时两个孩子刚出生不久。
她随手拿了两个手环给她们戴上。
原来,从一开始。
这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游戏。
她把真的手环给了周晚秋。
把那个只会亮绿灯的假货给了周晓雨。
于是,在这十年里。
周晚秋的每一次愤怒、委屈、痛苦,都被真实地记录下来,变成了“红灯”。
而周晓雨无论做了什么坏事,无论撒了多大的谎。
那个手环都会坚定地亮着绿灯。
告诉赵雅兰:她是好孩子,她是诚实的,她是无辜的。
“哈哈……哈哈哈哈……”
赵雅兰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原来是我……”
“是我亲手给她戴上了镣铐……”
“又亲手给戴上了光环……”
周晓雨看着地上的手环碎片,脸上的伪装终于挂不住了。
她后退了一步,眼神变得怨毒。
“是你自己蠢。”
“你连真假都分不清,还自称什么专家。”
“每次只要我一哭,你看一眼灯就信了。”
“猫是我的,偷钱是我的,把姐姐推下楼梯也是我的。”
“谁让你那么好骗呢?”
“啪!”
赵雅兰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扇在周晓雨脸上。
这一巴掌,比打周晚秋的那次狠十倍。
周晓雨被打飞出去,撞在书柜上,嘴角流血。
“滚!”
“给我滚出去!”
赵雅兰咆哮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7
周晚秋的葬礼很冷清。
赵雅兰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有一个骨灰盒孤零零地摆在灵堂中央。
她跪在蒲团上,三天三夜没合眼。
膝盖跪烂了,眼睛哭瞎了。
但那个黑色的骨灰盒不会说话,也不会原谅她。
那天晚上,赵雅兰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那条巷子。
她看到周晚秋倒在血泊里,浑身发抖。
她拼命想跑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眼睁睁看着周晚秋举起手机,嘴唇一张一合。
“妈,我疼。”
然后,那个手环上的绿灯亮了。
赵雅兰在梦里大喊:“那是休克!那是快死了!别信它!”
可是梦里的自己,却拿着手机冷笑:“演得真像。”
接着,她看到周晚秋抬起头。
那张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妈,既然你喜欢数据。”
“那我就把心挖给你看好不好?”
说着,周晚秋把手伸进了腹部的伤口。
掏出了一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那是鲜红色的。
“你看,它是红的。”
“但我没撒谎。”
“啊——!”
赵雅兰从噩梦中惊醒。
她浑身湿透,心脏狂跳不止。
她下意识地去摸床头。
那里放着从周晚秋手上取下来的手环。
她像是着了魔一样,把那个手环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滴——”
红灯瞬间亮起。
【检测对象:赵雅兰】
【状态:极度惊恐、焦虑、悔恨】
【心率:160】
“是红的……是红的……”
赵雅兰看着那刺眼的红光,眼泪再次决堤。
“晚秋,你看,妈妈也是红的。”
“妈妈也是坏孩子。”
“你来惩罚妈妈好不好?”
她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那是周晚秋曾经用来割腕的那种刀。
她学着女儿的样子,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刀。
鲜血涌出。
剧痛袭来。
手环上的红灯闪烁得更快了。
【状态:极度亢奋(痛觉)】
“原来是这种感觉……”
赵雅兰痴痴地笑着,一边流泪一边在手臂上继续划。
“真的很疼啊……”
“你怎么忍了十年啊……”
“妈妈才划了两刀就受不了了……”
她一边自残,一边盯着那个手环。
仿佛那个红灯就是女儿的眼睛。
只有在疼痛中,只有在红灯的闪烁中。
她才能感觉到一丝赎罪的。
8
赵雅兰疯了。
是在一个月后的学术研讨会上疯的。
那天她本该上台发布关于“人工智能在青少年心理预中的应用”的最新报告。
大屏幕上播放着PPT。
台下坐满了专家和媒体。
赵雅兰穿着一身黑衣走上台。
她没有拿稿子,而是举起了一把锤子。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她狠狠地砸向了讲台上的展示样机。
“砰!”
零件四溅。
“垃圾!都是垃圾!”
她对着麦克风嘶吼。
“什么狗屁数据!什么科学育儿!”
“人心是肉长的!不是电池做的!”
“我了我女儿!用这堆废铜烂铁了她!”
现场一片哗然。
保安冲上来想把她拉下去。
赵雅兰拼命挣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沾血的手环。
高高举起,像是在展示某种圣物。
“你们看!红灯!”
“这是我女儿的血!”
“她在看着我!她在看着你们!”
“别信机器!去抱抱孩子啊!去听听她们说话啊!”
她被强行拖了下去。
那场闹剧成了全城的头条。
曾经的“育儿教母”,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疯子。
周晓雨被送去了寄宿学校,因为未成年,她逃过了法律的制裁。
但没有了赵雅兰的庇护,也没有了那个“诚实手环”。
她在学校里寸步难行。
她的谎言拙劣且可笑,很快就被同学孤立。
曾经被她欺负过的人,把她的书包扔进厕所,在她的床上泼冷水。
她哭着给爸爸打电话,却发现那个号码已经变成了空号。
那个软弱的男人,在赵雅兰发疯后,卷走了家里剩下的钱,跑路了。
9
精神病院的特护病房里。
赵雅兰缩在墙角。
她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伤疤,那是她自己划的。
护士推门进来送药。
“赵雅兰,吃药了。”
赵雅兰抬起头,眼神浑浊。
她举起手腕,那里空空如也,手环早就被没收了。
但她还是对着空气点了一下。
“等等,我看下数据。”
“滴——”
她嘴里配着音。
“嗯,绿灯,可以吃。”
她张开嘴,乖乖吞下药片。
然后又对着空气笑。
“晚秋,妈妈乖不乖?”
“今晚能不能不电妈妈了?”
“妈妈怕疼。”
没有人回答她。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头发上。
那里曾有一只手,渴望过她的抚摸。
那里曾有一个声音,呼唤过她的名字。
但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
和一个永远亮在心里的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