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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孙氏晓得自家兄弟家境殷实,却万万没料到,竟会这般大手笔。

她本也是县里大户人家出身,只可惜,她与兄弟孙焘皆是庶出。生母姨娘去得早,她刚出阁没几年,父亲也撒手人寰。后来分家,她那兄弟,竟被老宅的人得净身出户。

那时她满心不忿,挺着腰杆帮兄弟去老宅讨公道,反倒被那群尖酸刻薄的族人狠狠羞辱了一番。自那以后,她便彻底与老宅断了往来。

起初,她咬牙贴补了兄弟些银钱,只盼他能寻条生路。谁承想,孙焘竟是个极争气的,揣着那点微薄的盘缠跟着商队跑了外地。不过短短数年光景,竟把子过得风生水起,如今的家底,隐隐然竟已超过了老宅那些人。

周素裳的目光落在盒子里,一瞬便挪不开了。

那是一顶极精致的珍珠头冠,颗颗珍珠饱满温润,透着莹白的柔光,错落缀在鎏金底座上,轻轻一晃,便流光溢彩,晃得人移不开眼。

“呀!舅母,这头冠是给我明出门子戴的吧!”她声音里满是雀跃,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

田氏被她这模样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这妮子,都要做新嫁娘了,提起出门子竟半分羞怯都没有,也不知这性子是随了谁。”

她说着,小心翼翼将头冠从盒中取出,轻轻往周素裳发髻上比划。

“自然是给你出门子戴的,这头冠华丽是华丽,可平里哪有机会戴?等明你风风光光嫁过去,这头冠怕就要压箱底了。不过你若是不嫌麻烦,往后也能把珍珠拆下来,另打些簪子镯子之类的首饰,倒是更实惠些。”

孙氏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欢喜:“我原还想着,明素裳出门子,便让她戴公中那套金饰。如今有了这顶珍珠头冠,那金饰是用不上了,到底还是这个更体面。”

“只是昨儿和梳头娘子说好的发髻样式,怕是要改改了,不然配不上这头冠的精致。”

“改便改了,这有什么打紧的。”田氏满不在乎地摆手,“梳头娘子傍晚便来家里住下,正好让她今晚先给素裳试上一试、练练手,明上轿前梳起来,也能更顺当些。”

周素裳听的心里一阵哀嚎,看来又要折腾了。

周家那边喧喧嚷嚷,李家这边的热闹也不遑多让。

昨地主家派人来给新人铺床,谁知后来竟又领了一众工匠,敲敲打打忙活到了大半夜。那新房最后究竟布置成了何等模样,村里人谁都没瞧见过。

于是今天刚亮,村里的妇人们便三三两两聚了来,都想凑个热闹,开开眼界。

“张嫂子,听说地主家拾掇的新房妥当了,咱们也来长长见识!”

“可不是嘛!昨儿个瞧着人来人往的,我都没敢进去,今可得好好瞅瞅!”

“这有啥好怕的?难不成地主家还能吃了你不成?”

“倒不是怕,咱种着人家的地呢,总归是有些怵的慌!”

院子里,妇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李家明便要娶新妇,张氏笑得眉眼弯弯,满面红光地在院里招呼着众人。

其实昨工匠们散得晚,她也没来得及进新房瞧瞧。今一早天刚亮,她便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

这一瞧,可把她惊着了!

哎哟!这屋子也太体面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般精致的屋子。若不是推开门,瞧见外头还是自家那破旧的院墙,她险些要以为自己走错了人家,闯进了哪个富贵人家的宅院呢。

张氏也不拦着,庄户人家娶亲,本就图个热闹,要是连个瞧新鲜的都没有,那才叫寒碜丢人。

只是她眉眼带笑,却也不忘叮嘱几句:“看吧看吧,只是里头的物件,都是地主家的陪嫁,金贵着呢!咱们只过过眼瘾就好,可千万别上手。真要是磕了碰了,咱们也没法跟地主家交代。”

“嫂子放心!”立刻有人高声应和,“咱都是守规矩的,哪能毛手毛脚!”

人群后头,却有人不大乐意,低低地嘟囔:“哼,还不让摸,摸一下还能摸坏不成?”

她自觉声音压得极低,料定旁人听不见,却没成想,身后的赵荷花耳尖,一字不落全听了去。

赵荷花当即狠狠剜了她一眼。那新房虽是大嫂的,可大嫂进了李家的门,那屋里的一切,就都是李家的,便是她家的东西!

这妇人说话这般不着调,保不齐待会儿真敢上手乱摸。

她心里暗暗警醒,可得看紧了。那床帐被褥,可都是滑溜溜的绸缎料子,被这糙手摸过,还能要吗?

张氏推开新房的门,扬声招呼:“来来来,都随我进屋瞧瞧!”脸上是压不住的得意。

妇人们早憋着一股子好奇,闻言你推我搡地挤进门来,叽叽喳喳的声响瞬间填满了屋子。

“我的娘哎!这帐子是绸的吧?这般滑溜!”

“哎呦!这被子也是绸的,还有这鸳鸯,绣的多像真的呀!”

“还有这床,还雕着花儿呢!这得不少钱吧?” 有人指着床沿的雕花,声音里满是艳羡。

“我昨儿就瞧见这床了,这上面是刷的什么漆呀?这色儿真好看!

旁边的妇人附和着,眼神直勾勾地黏在床身上。

屋里此刻还没搬入妆奁,只在后墙儿稳稳立着一张拔步床,可单是这张床,已足够让众人看花了眼。

红绫罗帐低垂,帐内的喜被铺得平整,鸳鸯的羽翼泛着柔和的光泽,处处透着新婚的喜庆与富贵。

一个妇人盯着床帷四周的雕花,眼馋得不行,手指蠢蠢欲动。张氏正转头跟旁人说话,没留神这茬,那妇人的手已然探了出去,顺着床帷上雕花一路往下,径直摸到了垂落的红绫罗帐。

她指尖一攥,顺着帐子往下一滑,“呲溜”一声,那顺滑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喟叹,“哎呦喂!这料子也太滑溜了!”

赵荷花被挤在人群外头,踮着脚往里张望,见那妇人伸手去摸,心头一紧,想阻拦已来不及,只能急声呼喝,“不许摸!仔细弄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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