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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灰意冷地回到我和姚廷泽的家。
原本这应该是我们的婚房的。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残留着姚廷泽的气息,墙上挂着我们的合影,他笑得温柔,我依偎在他怀里。
如今看来,多么可笑和荒唐。
既然他觉得我离不开他,那我偏要离开。
我要把这个人,连同他施舍的虚情假意,从我生命里彻底剥离。
于是我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化妆品、书…动作机械而麻木地将一件件物品扔进行李箱。
两个行李箱很快被塞满,可放眼望去,属于我的东西却无穷无尽。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夜色越来越深,姚廷泽还没有回来。
我看着满地散落的物品,突然崩溃了。
为什么?
我从没有做错一件事,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
我瘫坐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抱住自己,终于放声大哭。
哭声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回荡着,凄厉而绝望。
泪眼模糊中,我仿佛看到了妈妈。
她还是记忆中的样子,温柔地对我笑着,眼里满是心疼。
“囡囡,怎么哭了?是妈妈不好,走得太早,没能陪着你长大…”
“不…不是的。”我拼命摇头,“妈妈,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只是…真的好想你啊…”
妈妈的身影虚虚实实,声音却那么清晰,“囡囡,勇敢一点。即使妈妈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的,好吗?”
我用力点头,伸出手想抱住她。
“妈…”
可下一秒,眼前空空如也,只剩下满室清冷和满地狼藉。
我怔怔地环顾四周。
小熊娃娃,是十六岁生时姚廷泽排队很久才买到的限量款。
手织围巾,是他大学时熬夜给我织的,针脚歪歪扭扭,我却当宝贝戴了好几个冬天。
玻璃罩里的永生花,是他去年情人节送的,说象征我们“永不凋谢的爱情”。
东西越收越多,是因为我想把这些回忆都带走。
因为我想证明这十年我和姚廷泽的情和爱是真实存在的。
可十年的点点滴滴,怎么可能全部装进行李箱带走?
我擦眼泪,慢慢站起身。
最后,我什么也没拿。
我不要过去的二十四年了。
我不要对他的依赖了。
我也不要姚廷泽了。
我开着车,在黎明前,只身一人回到了长大的家。
熟悉的房间,松软的床。
这一晚,没有姚廷泽的气息,也没有他睡在身旁的温热。
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直到晨光一点点爬满窗棂。
一夜未眠。
天刚擦亮,楼下就传来激烈的吵闹声,夹杂着姚廷泽拔高的嗓音。
保姆匆匆上来敲门,“小姐,姚先生来了,在客厅闹着要见先生…您要不要去看看?”
我本不想见。
可动静越来越大,甚至惊动了父亲。
我不得不下楼。
走到楼梯转角,就看见姚廷泽直挺挺地跪在客厅中央,而我父亲坐在主位,眉头紧锁。
“廷泽啊,”父亲的声音带着困惑和疲惫,“你和欢欢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很好,婚期都定了,现在这是闹的哪一出?”
姚廷泽抬起头,声音清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站在楼上的我听得一清二楚。
“伯父,请取消我和夏欢的婚约。”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重锤击中。
即便早有准备,但亲耳听到这句话,心口还是闷闷地疼。
“为什么?”父亲不解。
姚廷泽的脊背挺得笔直,说出的话却像淬了毒的冰锥。
“因为夏欢…她三年前被人过,已经不净了。”
“我们姚家,不能要一个不清白的媳妇。”
整个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站在一旁的保姆、管家,全都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响起压抑又刺耳的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惊讶、怜悯、鄙夷,像无数针,扎在我身上。
我如坠冰窟,指尖都麻木得无法动弹。喉咙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竟然把我最不堪的过去公之于众。
姚廷泽对周遭的议论置若罔闻,语气甚至带上了恳求。
“伯父,我和夏澜是真心相爱的,两情相悦。”
“请您成全我们,取消我和夏欢的婚约,同意我和夏澜结婚。”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却带着怒气的声音从楼梯方向响起。
“谁和你两情相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