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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陈母一听到要赔几百万,当场就在地上撒泼打滚。
“没天理啦!欺负老实人啦!要死孤儿寡母啦!”
她那套在农村好使,在这CBD大楼底下,只像个小丑。
陈宇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一百八十万欠薪,加上史密斯的一千五百万赔偿,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猛地转头看向赵思思。
“思思,没事,没事。你爸不是皮革厂厂长吗?这点钱对你家来说是小意思吧?你先拿出来周转一下,算我借你的!”
赵思思眼神闪躲,往后退了两步,支支吾吾:“那个……宇哥,不巧啊,我家资金都在里,一时半会取不出来。”
“取不出来?那先抵押几套房子也行啊!”陈宇急了。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闹剧,冷不丁了一句。
“陈总,不如先查查你未婚妻那身香奈儿是不是A货吧?说不定卖了衣服还能抵个几百块饭钱。”
陈宇一愣,下意识去抓赵思思的衣领。
“什么意思?林娅你说什么?”
赵思思尖叫着躲闪:“别碰我!宇哥你别听她胡说!”
陈母见状,也不滚了,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扯住了赵思思的袖子。
“让老娘看看!是不是真货!”
“刺啦”一声。
那件所谓的“高定”香奈儿外套,袖口直接裂开。
露出了里面的线头,还有那个印着“地摊批发”字样的劣质内衬。
正品香奈儿的做工绝不会如此粗糙,甚至连高仿都不如。
全场一片死寂。
陈宇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的破布条,又看向赵思思:“你……你骗我?”
赵思思捂着胳膊,脸色煞白。
我补上最后一刀:“我也顺手查了查,市里本没有什么姓赵的皮革厂厂长。倒是有个姓赵的老赖,欠了一屁股赌债跑路了,据说有个女儿,就在外围圈混。”
“赵思思,这就是你说的豪门?”
陈母嗷的一声昏死过去,这次是真的昏了。
陈宇双目赤红,像是发了疯的野兽。
“贱人!你骗我也就算了!你还毁了我的鳄鱼皮!那是我的命啊!”
他冲上去,一把薅住赵思思的头发,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暴打。
赵思思也不是吃素的,长指甲往陈宇脸上挠。
“你不也是贪我的钱吗!软饭男!还有脸打我!”
两人扭打在一起,像两条疯狗互相撕咬。
保安终于赶到,像拖死狗一样把这丢人现眼的一家子扔出了园区。
我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只觉得空气都清新了。
所谓豪门梦,不过是一场狗咬狗的闹剧。
6
一周后,行业年度晚宴。
我作为首席修复师,身穿一身墨绿色的高定礼服,挽着业界大佬的手臂入场。
聚光灯下,我自信从容,侃侃而谈。
没人知道,这双手曾在一个小作坊里洗了三年的胶水。
晚宴结束后,我走向停车场。
角落里,一个黑影猛地窜了出来。
保镖反应极快,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
借着灯光,我看清了那张脸。
是陈宇。
才短短七天,他像是老了十岁。
胡子拉碴,那身昂贵的西装早已皱皱巴巴,浑身散发着馊味和酒气。
看到我,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顾不上疼痛,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娅娅!娅娅是你吗?”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想抓我的裙摆。
保镖挡在前面,眼神冰冷。
陈宇把头磕得砰砰响:“娅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个赵思思就是个骗子,我已经报警抓她了!警察正在通缉她!”
“妈也气病了,现在瘫在床上动不了,家里全是讨债的,门都被泼了油漆。”
“史密斯要把我告进监狱啊!娅娅,看在三年感情的份上,你帮帮我!那批鳄鱼皮只有你能修!只要修好了,一切还有救!”
他抬起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只要你肯回来,我立马跟你领证!钻戒我都看好了,这次买个大的!咱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当初那个高高在上,嫌弃我手粗的陈总哪去了?
我示意保镖让开,蹲下身,用高跟鞋尖挑起他的下巴。
“陈宇,你是不是忘了,那张硬座票是你妈亲自给我的。”
陈宇痛哭流涕,疯狂扇自己耳光:“是我!我有眼无珠!那都是那个死老太婆撺掇的!我不听她的了,以后咱们家你说了算!”
为了活命,他连亲妈都能卖。
我笑了笑:“修,是可以修。”
陈宇眼中迸发出狂喜,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真的?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但是,”我话锋一转,眼神骤冷,“现在的我,你请不起。”
陈宇愣住了:“什……什么意思?”
“修复费五百万,先付全款。另外,我要陈家作坊百分之百的股权。签了字,我就动手。”
陈宇的脸瞬间僵住,随后变得扭曲:“五百万?你也太黑了!作坊给了你,我吃什么?你这是趁火打劫!”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保镖立刻上前。
“那就没得谈了。记住,当初是你亲手把爷赶走的。”
我转身上了豪车。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后视镜里,陈宇瘫坐在地上,像一滩烂泥,绝望地捶打着地面。
“林娅!你好狠的心啊!”
狠吗?
比起你们要把我榨吃净再踢回老家,这才哪到哪。
7
陈宇当然拿不出五百万。
史密斯先生下了最后通牒,三天内不交货,就陈家诈骗。
陈家那套还没还完房贷的房子被银行查封,车子被拍卖,依然填不上窟窿。
陈母被房东从出租屋里赶了出来,因为交不起房租,也因为她整天咒骂邻居。
她躺在路边的纸板上,嘴歪眼斜,还在骂我是白眼狼。
走投无路的陈宇,终于动了歪心思。
他不知道从哪听说,我现在自己开了个私人工作室,里面放着一批刚修复好的古董包,总价值过千万。
只要偷出来卖了,不仅能还债,还能剩下一大笔钱远走高飞。
月黑风高。
陈宇带着口罩和撬棍,摸到了我工作室的后窗。
他熟练地撬开窗户,像只老鼠一样钻了进来。
看着满架子的爱马仕、LV,他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全是我的……都是钱……”
他伸手抓向正中间那个最为昂贵的喜马拉雅铂金包。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包的一瞬间。
“滴——”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夜空。
红外线感应灯骤然亮起,将整个工作室照得如同白昼。
陈宇吓得腿一软,还没来得及跑,大门就被撞开了。
早就埋伏好的警察一拥而上,将他按在地上。
“别动!警察!”
我穿着丝绸睡袍,站在二楼的栏杆处,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自从上次闹剧后,我就料到这家人狗急跳墙什么都得出来,特意安了全套的智能监控和报警系统。
陈宇拼命挣扎,抬头看见我,像是看见了鬼。
“林娅!你陷害我!窗户是你故意没锁好的对不对!你是故意的!”
我轻抿一口酒,居高临下:“陈宇,是你自己贪心不足。入室,数额特别巨大,够你把牢底坐穿了。”
“不!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是我老婆,你的东西就是我的!”
他还在做梦。
警察反剪他的双手,咔嚓一声拷上了手铐。
“带走!”
陈宇被拖出门外,绝望的嚎叫声凄厉刺耳。
“林娅!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晃了晃酒杯,冷冷一笑。
做鬼?
那你得先在牢里熬过这十年再说。
那一刻,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8
半年后,陈宇的判决下来了。
入室未遂,加上诈骗罪(赵思思供出了他是共犯),数罪并罚,判了十二年。
宣判那天,我去看了他最后一眼。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陈宇像是换了个人。
剃了光头,瘦得脱了相,颧骨高耸,眼神呆滞。
看到我拿起话筒,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抓起话筒就开始哭。
“娅娅,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你还是舍不得我对不对?”
“这里面太苦了,我都改了,真的改了。你能不能找个好律师帮我减刑?等我出来,我一定好好做人,给你当牛做马。”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以为我是那个恋爱脑。
还以为我是那个只要他勾勾手指,就会摇尾巴的林娅。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又悲哀。
“陈宇,我是来告诉你两个好消息的。”
陈宇眼睛一亮,满怀希冀地看着我。
“第一,你妈因为没人照顾,也没钱治病,昨天在天桥底下跟野狗抢食被咬了,现在应该在收容所。”
陈宇的脸瞬间煞白,嘴唇颤抖。
“第二,”我抬起左手,无名指上,一枚设计独特的钻戒熠熠生辉,“我已经答应了现男友的求婚,下个月在巴厘岛结婚。”
“哦对了,我现在的未婚夫,是卡地亚的大中华区总裁。他说,我的手是无价之宝。”
陈宇瞪大了眼睛,眼球几乎要爆出来,目眦欲裂。
他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不!不!你不能嫁给别人!你是我的!你是陈家的媳妇!”
“林娅!你这个贱人!你怎么敢!”
狱警冲上来,一把将他按住,强行拖走。
他双脚在地上乱蹬,绝望的咆哮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我放下话筒,整理了一下裙摆,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探视室。
9
婚期临近,我和未婚夫去市中心选购伴手礼。
路过那座熟悉的天桥时,前面围了一群人。
“哎哟,这老太婆太臭了,怎么还咬人啊?”
“听说是疯了,见谁都喊儿媳妇。”
我心中一动,停下了脚步。
人群中央,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正趴在地上。
头发花白如乱草,浑身散发着恶臭,正死死抓着一个路人的裤脚。
“给我钱……我有钱……我是陈总的妈……”
是陈母。
曾经那个穿着貂皮大衣,对我颐指气使的贵妇,如今活得像条癞皮狗。
她看见我,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光亮,那是贪婪到极致的光。
她松开路人,手脚并用地朝我爬过来。
“娅娅!我的好儿媳!我就知道你会来接妈!”
“你发财了对不对?我看你坐的大奔!快给妈点钱!妈饿死了!我要吃鲍鱼!我要住大别墅!”
她伸出那双黑乎乎的手,想要抱我的腿。
未婚夫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将我护在身后。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以为我是弃养老人的不孝女。
“这闺女穿得这么好,怎么让老娘要饭啊?”
“就是,太没良心了。”
我后退一步,避开她脏污的手,声音清冷。
“大妈,你认错人了。我未婚夫是孤儿,我也没你这样的婆婆。”
陈母一愣,随即破口大骂,原形毕露。
“你这个没良心的婊子!当初要不是我家收留你,你能有今天?你有钱了就不认账!大家评评理啊!这女人狼心狗肺啊!”
她越骂越难听,甚至捡起地上的石头想砸我。
就在这时,一个路过的中年妇女认出了她。
“哎?这不是那个陈家作坊的老板娘吗?那个有名的老赖!”
“对对对!就是她!听说她儿子为了骗保还是进去了!这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我听说啊,她当初虐待准儿媳,让人家活不给钱,还把人家赶出去了。结果自家作坊倒闭了,真是!”
舆论瞬间反转。
路人们的指责声像水一样涌向陈母。
“呸!活该!”
“这种人就该饿死!”
陈母被千夫所指,慌了神。
她疯了一样挥舞着双手,嘴里念叨着:“我是富太太……我有钱……我是陈总的妈……你们都是下等人……”
她彻底疯了。
未婚夫握紧了我的手:“走吧,别脏了眼。”
我转过身,没再看她一眼。
10
巴厘岛的海风温柔地吹过,带着淡淡的咸味。
我穿着亲手缝制的婚纱,站在鲜花拱门下。
婚纱的腰间,用最顶级的刺绣工艺,绣了一朵盛开的玉兰花。
那是我的名字,也是我的新生。
新郎站在我对面,海风吹乱了他的发丝,却吹不散他眼中的深情。
他不像陈宇那样只会画大饼,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为我铺路。
交换戒指的环节。
他没有拿出俗套的大钻戒。
而是单膝跪地,让助手捧上来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箱子。
箱子打开,全场惊呼。
那是一整套他跑遍全球,从各个拍卖会上收集来的顶级制皮工具。
每一把刀,每一个斩,都是大师级的孤品。
“娅娅,”他握着我的手,目光虔诚,“我知道钻戒很美,但这套工具更适合你。”
“我不需要你为我牺牲,不需要你洗手作羹汤。我只想让你在你的领域里,闪闪发光。”
“做你想做的林大师,剩下的,交给我。”
眼泪夺眶而出。
这才是真正的爱。
不是索取,不是打压,而是成全。
台下掌声雷动。
史密斯先生作为特邀嘉宾,也送上了祝福。
他后来知道了真相,不仅和我重新签约,还成了我工作室的忠实客户。
他说:“林,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真正的工匠精神。上帝会勤奋和诚实的人。”
我接过那套工具,看向远方,海天一色。
那个在陈家小作坊里没没夜活、卑微求爱、被人嫌弃手粗的林娅,已经死在了那个冰冷的雨夜。
现在的我,是顶级皮具大师林娅。
11
三年后,苏富比春季拍卖会现场。
镁光灯闪烁如白昼,全球的藏家都屏息以待。
压轴拍品,是一只修复后的古董鳄鱼皮手袋。
起拍价,两千万。
我坐在第一排,身旁是我的丈夫,卡地亚大中华区总裁。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掌心温暖。
那个曾经被陈母嫌弃“粗糙如树皮”的手,如今被无数人视为“上帝之手”。
“三千万!”
“五千万!”
举牌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飙升。
最终,这只手袋以八千八百万的天价成交,刷新了皮具修复界的历史纪录。
台下掌声雷动,我优雅起身,向全场致意。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角。
西郊监狱的食堂里,一台挂在墙角的老旧电视机正转播着这场盛会。
陈宇正蹲在角落里啃着发硬的馒头,身上穿着宽大的囚服,编号9527。
三年牢狱生活,让他看起来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当电视镜头扫过我的脸庞,给我那个特写时。
陈宇手里的馒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屏幕,浑身颤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屏幕下方滚动的字幕刺痛了他的眼:【华裔顶级修复大师林娅,单品成交价破亿,身价百亿。】
百亿。
他曾经为了区区三百万赌债,把我像垃圾一样踢开。
为了省下几万块的彩礼,让他妈用一张硬座票羞辱我。
旁边的狱友大刘也是个惯犯,看到陈宇这副死样,踹了他一脚。
“哎,9527,看傻了?这娘们真带劲啊,要是能娶到她,这辈子不用奋斗了。”
陈宇哆嗦着嘴唇,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她……她本来是我的……”
“以前,她每天都给我洗脚,给我做饭,还在我家作坊里没没夜地活……”
“她说这辈子非我不嫁的……”
大刘听完,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整个食堂的犯人都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充满了嘲讽和鄙夷。
“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放着身价百亿的真金凤凰不要,去找个假名媛?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吧!”
“活该你蹲大牢!这就叫有眼无珠!”
陈宇捂着头,在众人的嘲笑声中崩溃痛哭。
他想起了那天我在暴雨中离开的背影。
想起了那张被撕碎的硬座票。
如果当初没有听信谗言,如果当初哪怕有一点点良心……
现在站在聚光灯下,享受荣华富贵的,本该也有他的一份。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画面切回拍卖会现场。
记者蜂拥而上,无数话筒递到我面前。
“林娅女士,请问您取得如今的成就,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我对着镜头,淡淡一笑。
眼神穿过层层人群,仿佛看到了那个蹲在监狱角落里的男人。
“感谢曾经看轻我、羞辱我、抛弃我的人。”
“是他们让我明白,女人的价值,从来不是依附于谁,而是成为自己的女王。”
说完,我挽着爱人的手,转身离去。
身后是万丈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