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周后，妈妈竟然主动出现了。
在学校门口等我放学。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雅的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着，站在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里，格格不入，也引人侧目。
“小雨。”
她叫住我，语气平静，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
“妈。”
“跟我走走。”她说完，转身就走，笃定我会跟上。
我笑了笑，跟了上去。
走到没什么人的林荫道，她停下，转身看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你让我很痛心。”
“为了钱，帮着那个庸俗的男人，你自己的亲舅舅。你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仁义礼智信，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套说辞，真是一点没变。
“妈，那是我上大学的钱。”我平静地说。
“上大学？”她嗤笑一声，“上了大学又如何？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功利和攀比。真正的学问在内心，在古籍经典里，不在那张文凭上。你舅舅做的是文化产业，是风雅之事，资助他，比给你交学费更有意义。”
看，总能找到理由。
“所以，那钱是不打算还了，对吗？”
她皱眉，像是我问了什么极其粗俗的问题。
“你就只关心钱吗？你的眼里，还有没有亲情，有没有廉耻？”
“如果看着自己女儿读书的钱被弟弟挥霍掉，还要求女儿不要计较，这叫亲情和廉耻的话，”我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那妈，您的学问，可真特别。”
妈妈脸色骤变，扬手就要打下来。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敢躲？我是你妈！”
“您是我妈，”我点点头，“所以更该讲道理，而不是动手。这是您教我的，文人风骨，动口不动手。”
她气得口起伏，指着我的手都在抖。
“好，好……赵小雨，你彻底被你爸带坏了。你们父女，就抱着你们的铜臭过去吧！”
她转身就走，背影挺直，依然优雅，却也僵硬。
我看着她离开，心里一片平静。
风骨？亲情？
上辈子，她用这些词把我推下了悬崖。
这辈子，这些词，再也绑架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