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箭在弦上却不得发的滋味，很不好受。
从前他并不觉得男女之事有多销魂，不怎么感兴趣，觉得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直到一年前，这个误闯他禁区的女孩，解开了他的封印。
尝过血的兽，无法再忍受吃素。
但是目前，他的小妻子显然对这件事很抗拒。
也许是没做好准备，也许是觉得他太生疏，有隔阂，也许是生气他这一年来的冷淡。
原因很复杂。
他深知，经营一段婚姻，远比经营一家上市公司更难。
何况，两人的婚姻本就不同寻常。
他没兴趣搞强制爱，也应该尊重妻子的意愿。
晏菀滢窝在被子里，被自己呼出的热气扑了一脸。
头顶上方，传来男人温润的嗓音，“我今天有事，可能会很忙，不能陪你了。”
“嗯嗯，好的。”
晏菀滢忙不迭地答应。
裴昼微微蹙眉。
这话听着，怎么好像巴不得他赶紧离开？
“等下早餐会有跑腿送过来，你记得吃，我收拾一下就出门了。”
他都这样说了，晏菀滢觉得自己再缩在被子里，就不礼貌了。
她轻轻地掀开被子，白皙的脸颊上，染着一抹绯色，如诱人的胭脂红。
裴昼心头微动，伸出手指，在她的脸上轻蹭了一下。
“祝你今天过得愉快，裴太太。”
裴昼走后，晏菀滢终于可以顺畅地大口呼吸了。
中午，林笙约她吃火锅。
两人在鼎盛天街碰面。
四楼新开了一家贵州特色红酸汤火锅店，荤菜点单，素菜自助。
她和林笙都是重口味爱好者，这家店的口味，两人都特别喜欢。
锅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林笙夹了一筷子牛肉，“滢滢，你是怎么打算的？”
晏菀滢吃了一口冬瓜片，谈及她和裴昼的婚姻，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没什么打算，我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太悬殊了，本不可能走到一起，他现在不提离婚的事情，应该是刚接手瑞翔，怕有不好的影响吧。”
她对两人的未来不抱有任何期待，也就谈不上欢喜还是悲伤。
只是和裴昼在一起，会多少有点不自在罢了。
林笙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宝宝，我就喜欢你通透清醒的性格。江北第一豪门又怎么样？他一走就是一年，任凭流言蜚语满天飞，虽然你的身份没有被公开，但他一点都没考虑到那些流言对你的伤害吗？
这样不负责任的男人，就不值得你这么好的女孩付出和等待。要我说，谁管他新官上任影响不好什么的，该提离婚就提离婚，宝宝你年纪轻轻的，可不能被他那个老男人给耽误了。”
晏菀滢淡然一笑。
流言蜚语，她早就听习惯了。
公司里当着她面议论诽谤的不在少数。
她很庆幸，那些人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捞女”“心机婊”，就站在他们眼前。
她就当置身事外了。
到时候，两人和平离婚，他继续当他的总裁，她还是宣发部的小职员。
谁也不会知道，她就是那个和裴昼发生，怀孕还领证的女孩。
林笙捞出一个无骨鸭掌，透过火锅蒸腾的热气看着晏菀滢。
犹豫了一下，她才开口道：“裴昼有没有问你孩子的事情？”
晏菀滢的心头，起了一阵绵密的疼痛。
林笙心疼她，一年来，没怎么谈起孩子的事情，怕她难过。
那天她下班回来，小腹开始坠坠地疼痛，她急忙打电话给林笙。
林笙陪着她去医院，路上她就出血了。
到了医院，一切都晚了。
具体原因，医生也说不清楚。
有可能是胎儿发育不好，也有可能是她宫寒导致的急性流产，也有可能是没度过前三个月的不稳定期。
总之，孩子就这样没了。
那一晚，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体会到了二十二年不曾感受过的锥心之痛。
她甚至没有力气哭出声，就那么睁着眼睛，默默流泪到天亮。
她给裴昼发了信息，告诉他孩子没保住。
裴昼三天后才回复。
“知道了。”
就只有这三个字。
晏菀滢从疼痛的记忆中回过神，垂眸，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有，他没问过。”
林笙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薄情冷血的臭渣男！”
晏菀滢淡然一笑。
一年了，她已经把失去孩子的痛苦，给消化得差不多了。
其实，她对裴昼还是心存感激的。
在她测出怀孕的那一刻，她的惶恐无助达到了顶峰。
不管出于何种复杂的原因，裴昼给她的那张结婚证，起到了定心丸的作用。
他展现出的对她负责，对孩子负责的态度，说明他是个人品不错的男人。
两人本就没有任何感情，她又怎么能期待，裴昼对一个没能出生的孩子有什么感情呢？
晏菀滢转移了话题，“笙笙，你一般都给你男朋友送什么礼物？”
她没谈过恋爱，更没有给男人送礼物的经验。
“你还要给他送礼物？”
“他昨晚送我了一条项链，挺贵的。”
晏菀滢抿了下唇，“可能是他们那个圈子的规矩吧，许久未见，要互送礼物增进感情什么的。”
她当然不会认为裴昼送她礼物是为了增进感情。
林笙放下筷子，用手撑着下巴，“那就看他喜欢什么了，抽烟就送打火机，爱钓鱼就送渔具，喜欢运动就送装备。”
晏菀滢愣了一下，“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爱好。”
林笙瞄了她一眼，“看来你俩是床上床下都没一点交流。”
“你能不能说点正经的？”
羞耻的回忆又开始攻击她了。
林笙“哼”了一声，“狗男人不配你用心送礼，随便送条领带得了，总不会出错的。”
吃完饭，晏菀滢在一家男装店里，给裴昼选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
价格四千五。
可能还不及那条项链价格的零头。
但这已经是她能拿得出最好的礼物了。
她的工资一万来块，每个月给公众号写专栏，有四五千的收入。
用三分之一的工资来给裴昼买礼物，这份诚心足够了。
但裴昼大概率不会戴这么寒酸的领带。
无所谓。
礼物送到他手上，完成互送礼物的仪式感就行了。
晚上九点，裴昼给她发了个信息，“裴太太，今晚很忙，我睡办公室，就不回去了。”
“好的，裴总！”
裴昼看着这条回复，有几分无语。
他的小妻子，语气好像很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