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菀滢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尽管她已经劝说了自己好多年,不要再奢求亲生父母的疼爱了。
可当陈玉茹毫无顾忌地抱怨她时,她还是忍不住从心底感到悲凉。
她端着托盘回到餐桌前,看着那碗凉透的鸡汤,讽刺地笑了笑。
“你大中午叫我出来,说找我有事,我总不能饿着肚子吧?你送鸡汤的时候,哪怕想着带一个馒头或一碗米饭呢?”
陈玉茹羞恼,这番话过于锋芒,偏偏她又没有理由反驳。
“我这不是事情多,忙忘了吗?”
晏菀滢没接她的话,小口吃着贝果。
陈玉茹性子急,也没想着要顾及女儿的感受,张口就问道:“那天我给你打电话,听到姑爷在家,彩礼的事情你跟他说了没有?
你们不声不响结婚一年多了,我和你爸连姑爷的面都没见到!工作忙不见面也行,可拖了一年的彩礼总要给吧?”
晏菀滢继续沉默地吃着贝果,柔软的口感,吃在嘴里,却像是在嚼甘蔗皮。
这话就差明摆着告诉她,你过得怎么样我们不关心,跟谁结婚无所谓,但彩礼不能不给。
“你说话呀,我跟你爸拉扯你们三个容易吗,你瞧瞧你,光鲜亮丽,一点也不知道帮衬家里。”
她喝了一口没加糖的黑咖啡,苦涩的味道从舌尖延伸到喉头。
“我嫁的人就坐在对面瑞翔大厦最高层的办公室里,不如你现在就去要彩礼?”
陈玉茹看到她眼中的寒意,恼羞成怒,大声骂道:
“嫁了个有钱人,腰杆子就硬了吗?彩礼彩礼拿不出来,那你把工资全都给我交上来!你爸一辈子拿个死工资,你姐姐失业,你弟弟准备出国留学,处处需要花钱,给我总比你大手挥霍的强!”
“我自己挣的工资,凭什么给你?”
“你都当上富太太了,百万的钻戒戴在手上,一点工资你也死抠着不放?真是白养你了!”
陈玉茹说得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心虚。
晏菀滢放下了咖啡杯,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既然白养了,那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以后也别再来找我了。”
“你……”
陈玉茹气急败坏,抄起鸡汤,泼在了她的前。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发笑。
鸡汤,果然是凉的。
幸好她的外套搭在椅背上,还没来得及穿,免于遭殃。
她用纸巾胡乱在前擦了几下,转身,果决地离开。
十月底的寒风刺骨。
她从玻璃窗里看到了自己微红的眼眶。
今天没带备用的衣服,还好这边是繁华的商业街,衣服店不少。
前早已变得湿冷,油腻腻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她忍着恶心,往最近的一家女装店走去。
“嫂子,好巧啊!”
身后,有人叫她。
是裴萱,她和一个小姐妹一起,手中拎着大包小包。
晏菀滢心中一惊,忙裹紧了外套。
“萱萱,你来逛街?”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裴萱笑容灿烂,“随便出来逛逛,嫂子,你来买衣服吗?”
她的小姐妹站在不远处,好奇地朝两人张望。
晏菀滢本能地紧张起来,笑容很不自然,“我也是随便逛逛。”
“那是我的闺蜜温汐汐,嫂子你放心,她不是大嘴巴,她经常找我玩,早就知道我哥和你的事情了。”
裴萱看出了她的顾虑,解释道,“我给她看过你的照片,她还夸你漂亮呢。”
晏菀滢这才放心下来。
既然早就知道,而她的身份没有在网上曝光,可见这位闺蜜嘴巴很紧。
“嫂子,你等下还要回去上班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有空一起逛!”
裴萱和她招手告别。
两人分开后,裴萱皱着眉头给裴昼打去了电话。
“哥,你嘛呢?”
“看资料,有事就说。”
“你还有兴趣看资料,你老婆被人欺负了,你不管吗?”
裴昼的声音陡然变冷,“你看见了什么?”
“我在你对面的华融街,刚才碰见嫂子,她着急去买衣服呢,她虽然用包遮着,可我都看见了,她前湿了一大片,好像是被人给泼的!”
“知道了,我会去查。”
“哥,不是我说你,你这个老公当得也太差劲了,嫂子受委屈了,竟然都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
裴昼重重地挂了电话。
温汐汐若有所思,“我觉得裴总对你嫂子绝对是真爱。”
“那是当然了,能让我哥失控的,就只有我嫂子这一个女人。”
裴萱信誓旦旦,随即又蹙了蹙眉,“不过嫂子好像不怎么喜欢我哥。”
“怎么可能!你哥那颜值,那身材,还有那张清冷禁欲的脸,有多少女人想把他拉下神坛你知道吗?”
“他的性格严肃又无趣,老是板着一张脸,说话跟人机一样,也就杨默能受得了他那个性格。”
裴萱跟温汐汐吐槽了一大堆,“跟他一起生活,真是委屈嫂子了!”
……
晏菀滢买了一件打折的衬衣,158元。
脏掉的那一件,她直接给扔了。
像是扔掉了对那个家,对陈玉茹的最后一丝温情。
下班的时候,裴昼又发信息,说要接她一起回去。
她照例在地下车库D出口等。
上了车,裴昼放下手机,上下扫视了她几眼,目色平静,却深藏几分探究。
“这件衣服和上午的好像不一样。”
晏菀滢攥着膝盖,声音发紧,“接水的时候不小心弄湿了,就买了一件换上了。”
她不想让裴昼知道陈玉茹追到瑞翔大门口来要彩礼。
她已经够不堪了,这样的事情,只会让裴昼更加鄙视。
裴昼没再多问。
心却往下沉了几分。
他的小妻子,好像不愿意跟他敞开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