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那种诡异的安静,像所有人都被点了。
我睁开眼,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画面。
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猫和老鼠》的片头曲欢快地响着,汤姆正拿着平底锅追着杰瑞满屋跑。
我愣住了。
全场都愣住了。
顾晏城也愣住了,他疯狂地按着手里的遥控器,可是屏幕上的画面毫无变化,依然是那只倒霉的猫在一次次被砸扁。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脸色煞白,手指发抖,遥控器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谢瑶瑶站在门口,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好像微微翘了一下。
我没看错,她确实笑了。
沈澜洲松开顾晏城的衣领,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走到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燥,和顾晏城每次握我时那种黏腻的汗湿完全不同。
“别怕。”他低声说。
我没怕。
我只是有点懵。
这时候,谢瑶瑶忽然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怯生生的,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顾总,您手里的U盘,三天前我就换过了。”
顾晏城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她,眼睛里的血丝像要炸开。
“你说什么?”
谢瑶瑶往前走了一步,不再低头,不再红着眼眶,那张总是委委屈屈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平静和嘲讽。
“我说,您让我备份的那段视频,我备份完就删了原文件,然后换了个U盘给您。您给嫂子的那个,里面从头到尾都是《猫和老鼠》。”
她顿了顿,笑了一下:
“一百集,够放很久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谢瑶瑶是沈澜洲的人?
顾晏城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你,你?”
“我什么?”谢瑶瑶歪了歪头。
“顾总,您不会真以为我会看上您吧?一个连自己老婆都能送到别的男人床上的东西,我谢瑶瑶再贱,也不至于贱到这份上。”
全场哗然。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拿出手机疯狂拍照,有人已经忍不住笑出声。
顾晏城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变成一种猪肝色。
他猛地扑向谢瑶瑶,但沈澜洲的保镖早就冲上来,把他死死按住。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他像疯了一样挣扎,“沈澜洲!你他妈阴我!”
沈澜洲没理他,只是低头看我:
“走吧,这里太吵了。”
我点点头。
他牵着我的手,穿过人群,往外走。
身后,顾晏城还在嘶吼:
“苏星灿!你给我站住!你是我老婆!你是我顾晏城的老婆!”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趴在地上,被两个保镖按着,西装皱成一团,领带歪到耳后,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汗和泪。
哦,原来他也会哭。
我认识他十三年,从十三岁到二十六岁。
我见过他春风得意,见过他不可一世,见过他搂着别的女人在床上翻滚时的那副嘴脸,却从来没见过他哭。
我以为他不会哭的。
原来他也会。
“顾晏城。”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他抬起头,眼睛里忽然燃起希望:
“星灿,你回来了?你原谅我了?我就知道你还爱我。”
“你想多了。”我打断他,“我只是想告诉你,十三年的感情,我确实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的脸僵住了。
“因为你从来没给过我感情。”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给我的只有控制、羞辱、背叛。你以为我离不开你,你以为离开你我就活不下去,你以为你养了我十年我就该感恩戴德。”
我笑了一下:“可是顾晏城,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我不能走,是我以前不想走。现在我想走了,你拦不住。”
说完,我转身,再也没回头。
5、
走出宴会厅,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点花香。
我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天都高了,地都宽了,连呼吸都顺畅了。
“冷吗?”沈澜洲问。
我摇摇头。
他把外套脱下来,还是披在我肩上:“晚上凉,别感冒。”
外套上有他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我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我昏倒在宴会厅门口,有人抱着我上车,一路握着我的手,在我耳边说“别怕,很快就到医院”。
那个声音,和现在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是你。”我说。
不是疑问,是肯定。
沈澜洲嗯了一声。
“你为什么送我医院?我们又不熟。”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注意你很久了。”
我愣了一下。
他看着前方,侧脸被路灯照出柔和的轮廓,声音很轻。
“第一次见你,是五年前的一个商会。你跟在顾晏城身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裙子,帮他挡酒,一杯接一杯。他连看都没看你一眼,只顾着和别人聊天。”
我努力回忆,但想不起来了。
五年前,我刚嫁给顾晏城不久,确实陪他参加过很多商会,也确实帮他挡过很多酒。
那时候我还傻,以为只要我够乖够懂事,他总有一天会看见我的好。
“第二次见你,是三年前的一个慈善晚宴。你一个人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酒,看着顾晏城和别的女人跳舞,脸上还带着笑。”
沈澜洲的声音顿了顿,“可我看得出来,你在哭。”
我低下头。
那次我记得。
那是谢瑶瑶第一次出现在顾晏城身边,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礼服,和顾晏城跳了一支又一支舞。
我站在角落里,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
喝到最后,我躲进洗手间,捂着嘴哭了很久。
出来的时候,有个服务员递给我一张纸巾,说:“小姐,擦擦脸吧。”
我没看清那个服务员的脸。
现在想想,也许不是服务员。
“第三次见你,是去年夏天,你在医院急诊室门口。”
沈澜洲继续说,“那天你过敏昏倒,我送你去医院。你妈妈赶来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那天是你生。”
生。
我想起来了。
那天我本来想和顾晏城一起过生的,但谢瑶瑶说她心情不好,让他陪她去海边看出。
我一个人在家,想着给自己做个蛋糕。
结果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只剩下一块蛋糕,是谢瑶瑶吃剩的。
我不知道那里面有榛果,咬了一口。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在急诊室门口站了一夜。”沈澜洲说,“你妈妈出来的时候,说你已经没事了。我没进去,走了。”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你还是顾太太。”
他转过头看我,眼睛里有光,但很温和:“我不想让你为难。”
我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这个男人,默默地关注了我五年,默默地帮了我三次,却从来没有打扰过我。
他知道我是别人的妻子,所以选择远远地看着,只在必要的时候伸出手,拉我一把。
不像顾晏城,口口声声说爱我,却恨不得把我绑在身边,让我一辈子当他的附属品。
“沈澜洲。”我开口。
“嗯?”
“谢谢你。”
他笑了笑,没说话。
我们并肩走了一段路,他的车停在街角。
上了车,他问:“送你回家?”
我想了想,说:“去我爸妈那儿吧。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肯定担心。”
他点点头,发动车子。
6、
路上,我手机响了。
是我妈。
“灿灿!灿灿你没事吧?”我妈的声音又急又尖。
“我看新闻了,那个姓顾的在你们订婚宴上闹事了?他有没有伤到你?”
“妈,我没事。”我赶紧安慰她,“沈澜洲护着我呢,一点事都没有。”
“真的?”
“真的。”
我妈松了口气,然后又压低声音问:“那个谢瑶瑶,真是沈先生的人?”
我看了沈澜洲一眼。
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但耳朵好像有点红。
“嗯,是他的人。”我说。
“哎哟喂!”我妈一拍大腿,“那沈先生可是个有心人呐!他这是早就惦记上你了啊!”
“妈——”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你没事就好,早点回来,我给你炖了汤。”
挂了电话,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忍不住问:
“谢瑶瑶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
沈澜洲沉默了两秒,说:
“两年前。”
两年前?
那就是谢瑶刚出现在顾晏城身边不久的时候。
“你那时候就打算。”
“不是打算。”他打断我,“是我发现她在查顾晏城的底,顺手帮了她一把。她弟弟生病需要钱,我出了医药费,她答应帮我盯着顾晏城。”
“她查顾晏城什么?”
“她姐姐。”沈澜洲的语气淡下来。
“五年前,她姐姐是顾晏城的秘书,被顾晏城甩了后,割腕自尽了。”
我愣住了。
谢瑶瑶从来没说过这些。
她每次出现在我面前,都是一副怯生生、柔弱弱的样子,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我以为她只是个想上位的小三,和顾晏城之前的那些女人没什么两样。
原来不是。
原来她是来报仇的。
“她姐姐临终前,让她别报仇,好好过子。”沈澜洲说。
“但她咽不下这口气。她查了两年,查到的东西不少,但都不足以扳倒顾晏城。所以她决定亲自去他身边。”
我想起谢瑶瑶刚才说的那句话:“顾总,您不会真以为我会看上您吧?”
忽然有点想笑。
顾晏城这辈子最大的自信,就是觉得所有女人都该爱上他。
结果呢?
他以为的真爱,是来报仇的。
他以为的乖巧小情人,是别人派来的卧底。
他以为能毁掉我的视频,播出来是《猫和老鼠》。
活该。
车子停在我爸妈小区门口。
沈澜洲说:“我就不上去了,今天的事还得处理一下。你好好休息。”
我点点头,准备下车。
他忽然叫住我:“星灿。”
我回头。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今天的订婚,虽然是假的,但在我心里是真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他说。
“我想重新追你。从第一次约会开始,认认真真地追。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默默关注我五年、默默帮我三次、刚刚在所有人面前护着我的男人。
他的眼睛里没有顾晏城那种占有欲和控制欲,只有温柔和期待。
我忽然笑了。
“不用等结束。”我说。
他愣了一下。
“现在就可以开始追。”我推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沈先生,加油。”
说完,我关上门,往小区里走。
走了几步,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我没回头,但嘴角翘了起来。
第二天,新闻炸了。
#顾氏集团总裁顾晏城商业诈骗#
#顾晏城涉嫌行贿#
#顾晏城被警方带走#
我坐在沙发上,一条一条往下翻。
原来,昨晚的事只是个开始。
谢瑶瑶这两年收集的证据,加上沈澜洲手里的东西,足够让顾晏城进去蹲几年。
评论区一片欢呼。
“终于进去了!这个!”
“听说他还老婆去勾引别人,结果被反了哈哈哈”
“谢瑶瑶小姐姐是卧底!太牛了!”
“顾氏跌成狗,活该!”
我正看得起劲,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7、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
“苏星灿!你个贱人!你害我儿子!你快去警局说清楚,那些都是误会!你快去啊!”
是婆婆。
我淡定地把手机拿远一点,等她吼完,才慢悠悠地说:“阿姨,您打错了。我不是您儿媳妇。”
“你说什么?!”
“您儿子已经和我离婚了,我和你们顾家,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我挂了电话,拉黑。
三秒后,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我接起来,没说话。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顾晏城沙哑的声音:“星灿,是我。”
我想挂。
“别挂!”他急急地说,“求你了,别挂。我只有这一次机会打电话了。”
我沉默。
他在那边喘着气,声音里带着哭腔。
“星灿,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让你去勾引沈澜洲,不该和谢瑶瑶在一起,不该这么多年都看不见你。”
“我进来了,可能要好几年才能出来。顾家完了,公司完了,什么都没了。”
“我想了一夜,忽然想起来,以前我们上学的时候,你总是给我带早餐,天不亮就起来做,用保温盒装着,送到我家门口。”
“那时候我说,等我长大了,一定娶你,对你好一辈子。”
他的声音哽咽了:“我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我听着,心里没什么波动。
曾经我幻想过无数次这个场景,幻想他后悔,幻想他回头,幻想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
那时候我以为,如果他真的这么做,我一定会心软,一定会原谅他。
可现在他真的这么做了,我却发现,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就好像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顾晏城。”我开口。
他立刻屏住呼吸。
“你说的那些,我都记得。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说。
“人总要往前看。你也是,我也是。以后别打了。”
“星灿……”
我挂了电话。
这一次,没有拉黑。
因为我知道,他不会打来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沈澜洲。
“在嘛?”他问。
“看新闻。”我说,“你那边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他顿了顿,“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什么饭?”
“第一次约会。”
我笑了:“好。”
挂了电话,我去衣柜里挑衣服。
挑了半小时,最后还是选了一件淡蓝色的裙子。
和五年前第一次见他的那件差不多。
但这一次,不是陪谁去挡酒。
是去赴一场迟到五年的约会。
晚上七点,他准时来接我。
车子停在一家法餐厅门口,有钢琴声从里面飘出来。
他替我拉开车门,伸出手。
我握住他的手,下了车。
他的手还是那样暖,掌心燥。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一桌。
烛光、玫瑰、红酒。
他给我倒了一点酒,然后举起杯:
“敬第一次约会。”
我举起杯,和他碰了一下:“敬第一次约会。”
酒入口,微甜。
他放下杯子,忽然说:“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
“那天送你到医院之后,我在病房门口站了一夜。你妈妈问我是不是你朋友,我说是。她让我进去坐,我没敢。”
“为什么没敢?”
他沉默了一下,说:“因为我看你睡着的样子,太安静了。我怕我进去,会忍不住想一直看着你。”
我心里一动。
他继续说:“后来你醒了,护士说‘你老公对你真好’,你没反驳。我心里就跳了一下。”
“那天我回去之后,查了你所有的事。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对什么过敏,爱看什么电影,听什么歌。”
“我知道顾晏城对你不好,但我没办法手。因为你是他妻子,我没立场。”
“我只能等着。”
他看着我的眼睛,烛光在他瞳孔里跳跃:“等你想离开的那一天。”
8、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等了五年。
就为了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机会。
“沈澜洲。”我开口。
“嗯?”
“你傻不傻?”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可能吧。”
我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他伸出手,隔着桌子,握住我的手。
“以后不傻了。”他说,“以后想你了就直接来找你,想对你好就直接对你好。不用再等了。”
我点点头。
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嘴角是翘着的。
三个月后。
顾晏城的案子判了,七年六个月。
顾氏集团彻底破产,被沈氏收购。
我开了一家自己的花店,生意还不错。
每天早上,沈澜洲会来店里,给我带一份早餐。
有时候是小笼包,有时候是三明治,有时候是楼下那家老字号的豆浆油条。
然后他会帮我浇花、剪枝、换水,忙活半小时才去公司。
店员们一开始很紧张,毕竟他是沈氏集团的老板,身价几十亿。
后来习惯了,开始使唤他搬花盆。
他还真搬。
那天我正包花,忽然听见有人叫我。
抬头一看,是谢瑶瑶。
她穿着一条牛仔裤,白T恤,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看着清爽了很多。
“来买花?”我问。
“嗯,给我姐买的。”她说,“今天是她生。”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挑吧,随便挑,不收钱。”
她笑了:“那可不行,我现在有工作了,得付钱。”
“什么工作?”
“在一家新媒体公司做编辑。”她说,“写写稿子,不用再演戏了。”
我给她包了一束白玫瑰。
她接过,付了钱,忽然说:“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为什么?”
“以前在你面前装成那样,挺恶心的。”她自嘲地笑笑。
“但你放心,我和沈总真的没关系,他就是帮我,从来没让我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我点点头:“我知道。”
她看了看我,忽然笑了:“苏星灿,你人挺好的。以后好好的。”
“你也是。”
她走了,抱着那束白玫瑰。
我站在店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阳光很好,风很轻。
手机响了,是沈澜洲。
“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说:“你做的。”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好。我去买菜。你想吃什么?”
“随便,你做的都行。”
挂了电话,我回到店里,继续包花。
店员小周凑过来:“姐,你笑什么呢?”
我摸摸脸:“有吗?”
“有,笑得跟花似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晚上回到家,沈澜洲已经做好了饭。
三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
吃完饭,我们一起洗碗。
他洗,我擦。
水龙头哗哗响着,他忽然说:“星灿。”
“嗯?”
“我们结婚吧。”
我手顿了一下。
他继续说:“不是假结婚,是真的。我想每天早上起来第一眼看见你,每天晚上睡觉前最后一眼也看见你。我想一辈子给你做早餐,一辈子帮你浇花。我想和你一起变老。”
我看着他。
他眼睛里有点紧张,像个小男生。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商会上,他在人群里看着我的眼神。
那时候我不知道有个人在看我。
我以为这世界上的男人都一样,只看得到漂亮的脸蛋和年轻的身体。
原来不是。
原来有一个人,看了我五年。
“沈澜洲。”我说。
“嗯?”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他愣了一下。
我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我愿意。”
他呆住了。
呆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他一把抱起我,在厨房里转了好几圈。
“慢点慢点!碗!”
“不管了!”
他的笑声在厨房里回荡,我也笑了。
窗外的月光很好,洒了一地的银白。
那一刻我忽然想,原来爱情是这样的。
不是控制,不是占有,不是一边说着爱你一边伤害你。
是等待,是守护,是在你需要的时候伸出手,是在你终于回头的时候,他还在原地。
顾晏城,谢谢你放手。
谢谢你亲手把我送到他身边。
因为你不知道,你推开的这个人,有人等了五年。
而我,终于等到了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