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颂时上身就穿了件纯棉长袖T恤,大半被春雨打湿,紧紧贴在肩头和后背,勾勒出清瘦的肩线,厚外套被她小心抱在怀里,生怕再沾了雨。
丸子头松松散散坠着,一缕发丝被雨水浸得微湿,贴在耳廓旁。
她刚踩着山路回来,抬眼撞见檐下的封珣,脚步微顿,清亮的眼眸里倏地漾开惊讶。
“你怎么外套?”
封珣见她没反应过来,又出声问了一遍。
每逢下雨,山里气温骤降,穿这么少容易受寒感冒。
“里面包着东西,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了?”应颂时掏出钥匙打开门,先请封珣往里进。
“没等多久,你先进去。”封珣撑着门没有动,他垂头看着她说道。
应颂时微怔两秒,她眼睫上还沾着细碎雨珠,随即先一步进了门。
两人前后脚走进厨房,几只小狗嗅到了陌生气息跟在应颂时脚边不走,连花卷都不睡了,蹲坐在餐桌边瞧着。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封珣看到茶水吧台上有杯子,厨房里有恒温热水壶,他端着杯子去给应颂时倒了一杯热水。
“谢谢。”应颂时确实觉得身上被雨水浇透了,一杯水下肚果然暖和不少。
她这才将抱在怀里的衣服一层层地打开。
封珣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直到外套下露出湿漉漉的黑白一团,还往衣服里拱了一下,他试着确认道:“这是你捡的?小狗还是小猫?”
“是小猫。我本来想去山下附近村里买些河虾,结果在路边捡到了它,小家伙被雨淋透了,我就给抱回来了。”应颂时抱着小猫崽,单手推开前往客厅的门,转身问道:“封珣,你能帮我个忙吗?”
“当然,需要我怎么做?”封珣站起身跟着她往客厅走。
他在应颂时的指挥下找来竹篮子,铺上软乎乎的毛毯后,又将装好温水的热水袋放进去暖着。
“你捧着毛巾帮我抱住它,我去找吹风机。”
封珣闻言,伸手垫着毛巾接过那只黑白团子,小猫崽很小,还没有他手掌大。
感受到封珣的气息后,它颤颤巍巍地往他这边爬。
封珣从没接触过这么小的幼猫,他一手捧着它,另一只手小心又笨拙地用毛巾去擦它的毛发。
幼猫被转移到封珣身上后,四只狗好奇地又围住他,其中芝麻和汤圆像是看到了毛色相同的同类,在封珣脚边一个劲地哼哼。
“先把它的毛毛吹。”
应颂时把找来的吹风机上电,调到合适的档位,慢慢给它吹。
“这么小的猫吃什么?”封珣伸着手臂捧着猫,方便她作。
“我待会找找家里有没有羊粉,我记得之前喂花卷时,还剩下一袋。”应颂时给小猫吹发毛发的工作很熟练。
封珣抬头看着她认真专注的眉眼,心神一动:“花卷也是你捡回来的?”
听到有人类在叫喵的名字,花卷纵身一跃,攀住封珣的肩头,然后稳稳站好。
封珣被突然的偷袭吓了一跳,转头脸颊边就传来毛茸茸的触感,他无奈一声:“花卷。”
“喵。”人类,叫本喵做甚。
应颂时抬眼正好看到这一幕,她轻轻笑起来,唇边浮现出浅浅的梨涡。
“抱歉,花卷吓到你了,它平时喜欢爬肩头。”
封珣目光从她的梨涡上自然划过,没想到安静不爱笑的人,居然还有梨涡,这个新奇的发现让他忍不住心神微动。
“我担心花卷打扰你给小猫吹。”毕竟如今花卷正专注地看着他手里的猫崽。
“不会的,花卷是我见过脾气最好的小猫。”
“喵。”本喵大王最爱保护弱小。
花卷踩了踩脚下人类的肩膀,只觉得脚感甚好,它不仅能蹲坐在上面,甚至还能趴下甩尾巴。
“喵喵。”人类,你的肩膀很宽阔,本喵对你很满意。
封珣见花卷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后,索性任由它蹲着。
应颂时把小猫吹后,又去翻出羊粉冲泡,刚把瓶递到小猫崽嘴边,它凭着本能含住嘴开始吮吸。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幸好会用嘴。”
封珣好奇发问:“还有不会用嘴的小猫吗?”
“不会用嘴的某些小喵咪只能用针管一点点地往里推。”应颂时朝他肩头看一眼,想起之前还没回答封珣的问题,“我是不是刚才还没跟你讲花卷的来历。”
“不着急,你先去换衣服,我来给它扶着瓶就好。”封珣顺利从应颂时手里接过瓶,小猫崽趴在铺了绒毯的竹篮里,闭着眼睛吃得小耳朵一颤一颤的。
“那这里先交给你。”应颂时推门进了卧室。
听到卧室关门的声音,封珣才意识到自己正坐在她家客厅里。
算了,今天因为这个小家伙,情况特殊。
封珣垂眸看向小猫崽,能看得出这是一只长毛牛猫,还是标准的正开脸。
它被猫妈妈带在身边时应该很能吃,瞧着虎脑的。
小猫喝的速度很快,吃饱后撒掉瓶闭上眼就开始呼呼大睡。
应颂时还没出来,封珣坐在沙发上也不好乱走动,只好抱着竹篮子慢慢环顾客厅的布局。
其实进客厅最显眼的是那占据一整面墙的书柜,书柜边放着简单小桌,姜黄色懒人沙发,还有一台落地灯。
天花板上安装着投影仪,想来闲暇时可以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客厅主位摆着浅绿色棉麻沙发,边上搭着条撞色针织毯,旁侧是矮矮的实木小圆几,圆几上摆着粗陶花瓶,里面错落满了怒放的月季。
地面铺着木纹地砖,墙面是柔和的浅色,胡桃木橱柜边还立着只藤编收纳筐,里面放着猫狗们喜爱的玩具。
整个客厅无甚繁复装饰,封珣说不上来这是哪种装修风格,只觉得处处透着清爽大气,显然是应颂时用心打理过的。
应颂时洗了个热水澡,换了爽衣服出来时,看到封珣正垂着眼打量她刚捡回来的小猫,花卷蜷缩在他腿边沙发上睡着了。
屋内开着空调温度高些,他索性将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薄款针织衫,细腻的针织纹理贴合着利落的肩线,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间简约的表带,衬出经年累月锻炼下凝炼出的优越体格。
他用指腹轻轻触碰胖乎乎的小猫崽。
宽大手背青筋凸起,手指修长骨感,透着矜贵。往锋利的眉锋渐渐舒展,眼底凝着温和。
见应颂时从卧室出来,他抬眸轻声问道:“你要给小猫起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