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寻光住的酒店,是这座城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在滨江路。
雪莱的家乡是座坐落在长江边的城市,有一条二十几公里的滨江路,近几年搞文旅,滨江路旁修了公园跟步道,江对面是绵延起伏的山脉,细雨迷蒙时升起的雾犹如丝绸缎带,犹如仙境。
恰好,酒店所处的位置是最美的,不仅开门见山,还能见到两江交汇。
雪莱觉得应寻光花钱有些大手大脚的,刚开始他还有些收敛,渐渐地就不加掩饰了,雪莱知道他跟着导师在做的很赚钱,但有的钱本没必要花的。
就比如他带自己去一些高档餐厅,份量少不说,味道也一般,也可能是她山猪吃不来细糠,反正她是中国胃,更喜欢吃些热腾腾新鲜的炒菜炖汤。
半小时后,雪莱从公交车下来,拿出手机刚准备给应寻光打电话,垂在身侧的手就被人握住。
“宝宝。”低沉的声音带着激动,从雪莱身后传来。
是应寻光的声音,雪莱立马转过身。
应寻光穿着黑色羊毛大衣,像一棵笔挺而沉默的树,立在冬清透的光线里。
大衣的剪裁极利落,衬得他身形越发修长挺拔,领口处露出一截浅灰色的羊绒围巾,柔软地堆叠着,与他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肤色形成对比。
他的面容是清俊的,带着一种书卷气的明晰,眉骨与鼻梁的线条清晰而优雅,下颌线收得净利落。
但此刻,这些清冷的线条都被他眼中汹涌的光彩融化了。
他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雪莱,冬的晴光似乎被他悉数收纳进眼眸深处,碎成点点璀璨的星子,在那专注的凝望里闪烁跳跃,掩不住底下奔流而出的思念与激动。
没等雪莱开口,手臂便急迫地环了过来,将她整个人不容分说地拥入怀中。
应寻光将脸埋在她肩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刻进肺腑。
然后,一声满足又带着微颤的叹息,混合着他温热的呼吸,熨贴在她的耳畔:
“宝宝,我好想你。”
雪莱怔了下,他满腔的思念与激动化成这个拥抱,紧紧地拥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知道他黏人,但雪莱还是有些不习惯在人来人往的地方黏糊,她拽了拽应寻光的衣服,小声说:
“那个,好多人都在看,要不我们先松开吧。”
应寻光身体顿了顿,最后还是松开她,双目紧紧地盯着她,问:“宝宝,你不想我吗?”
雪莱又尴尬又害羞,小声嘀咕:“哎呀,都说了不要在外面叫得这么肉麻。”
应寻光抿唇,眸光暗了暗。
见他一脸的委屈可怜样,雪莱心软了下:“你想去哪里玩,要去爬山吗,对面有个古镇也可以……”
应寻光注视着她一张一合的唇,喉结滚动,忽然说:“回酒店吧。”
“……啊?”
雪莱被他拉着往酒店里走。
应寻光只说:“外面人多。”
雪莱:“……”
这还是雪莱头一次来这个酒店,大厅装得富丽堂皇,空气中有淡淡的香气。
她好奇地左右看,朝电梯走去时,忽然回过头看了眼。
咨询台处站了位女士,应该在谈续房的事。
雪莱狐疑地看了大厅一眼,她怎么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或许是这里到处是镜子的缘故。
应寻光察觉到她的异样,握了握她的手,问:“怎么了?”
雪莱摇摇头:“没,就是从来没进过这里,觉得有些稀奇。”
随后,她注意到他的头发,奇怪地“咦”了一声:“你还去做头发了呀。”
昨天他头发不是带着点栗子色吗,今天就换成黑色了。
应寻光来见雪莱前,确实从头到尾把自己打理了一番。
“嗯。”他随口应声。
进了电梯,应寻光将她双手放到自己腰间,两人对视着。
雪莱觉得他的目光又滚烫,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刚准备别开眼,应寻光就抬手捧住了脸颊。
指尖温热,指腹在皮肤上反复揉捻,目光深沉,声音低哑:“宝宝,你想我吗?”
他固执地想要从雪莱口中获得答案,像是个讨要糖果的孩子,讨不到不罢休。
雪莱最受不得他这样撒娇可怜巴巴的样子,她看了眼摄像头,豁出去似的亲吻了下他的脸颊。
“想,好想。”
昨天一整天都在提心吊胆,温存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只剩下两个人,她终于可以直抒臆。
怎么会不想呢?
应寻光满意了,勾起唇角,想要继续亲吻,却被雪莱拦住了。
“诶,不行,电梯里呢,有摄像头。”
“唔……”应寻光将头埋进她的颈窝,重重地喘着气。
这种时候,雪莱觉得他好像一只大型犬,身上那种清冷自持的距离感便荡然无存,只认她这一个主人。
他最擅长眼神攻势,只是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她,眸光里漾着委屈,仿佛下一秒就能凝成水汽。
什么话都不用说,雪莱的心便先软了一半。
安抚他又出奇地简单,往往只是一个拥抱,或是亲吻,就能奇迹般地驱散他周身那层无形的低气压。
顶楼到了,应寻光带她进入房间。
让雪莱没有想到的是,应寻光居然订的是套房,客厅餐厅卧室什么的应有尽有。
装修更是不用说,一大块落地窗正对着江河山川。
“天呐,你竟然订这种套房,是不是得好几千啊?”
雪莱忍不住有些肉疼,她不是想管应寻光,是觉得他这样的消费观有问题。
这纯粹是今朝有酒今朝醉,都不为自己以后打算的。
毕竟据她所知,应寻光家里情况不太好,父母离异,父亲早年出了国没再联系过,母亲从未听他提起过,他是外婆带大的,只不过外婆于三年前去世,在雪莱眼里,他现在跟孤儿差不多了。
雪莱也知道,他虽然很聪明,甚至可以说是天才,但在感情上,他从小缺爱,没有受过正向的感情教育,更没感受过家庭的温暖,所以在表达爱意这块上有些异于常人,总是在询问她爱不爱,想不想。
雪莱是个比较擅长共情的人,她情感较为充沛,能够理解应寻光,也并不觉得这是种负担,相反,她认为两个人相处,就是要表达出来,这样也避免了许多误会。
思及此,她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责改你,只是觉得住这里性价比不高,我们还是学生,完全没必要把钱花在这上面嘛,你唔……”
应寻光弯下腰,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唇,喉咙里溢出短促的惊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