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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谢长洲的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他的手,常年跟冰凉的钢铁打交道,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口。沈夏的肚皮,隔着单衣,却透出温热和柔软。

“摸啊,怕什么?”沈夏笑着催促,用力按着他的手掌,贴在了那个鼓起的小包上。

掌心贴上去的刹那,谢长洲浑身一震。

“咚。”

又是一下。

那感觉很奇妙,时而像小鱼在掌心翻身,时而又是一记有力的拳头,隔着肚皮结结实实地顶过来。

这就是生命。是他和沈夏的骨血。

谢长洲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滚圆,平里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总工程师,这会儿竟傻得像个刚进城的二愣子。

“动了……”他喃喃自语,声音竟有些发飘,“他真的在动。”

“废话,都七个月了,能不动吗?”沈夏看着他这副呆样,忍不住想笑,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看来宝宝知道爸爸刚才帮妈妈出气了,正高兴呢。”

谢长洲没说话,只是那只手怎么也舍不得拿开。他慢慢地蹲下身,侧过头,轻轻把耳朵贴在沈夏的肚子上听着。

肚子里传来咕噜噜的水声,还有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听着这声音,谢长洲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算落了地。先前因谣言而生的丁点不确定和烦躁,都被这一脚踢到了九霄云外。

这是他的家,他的妻,他的娃。

“饿了吧?”过了好一会儿,谢长洲才红着耳朵站起来,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我去做饭。”

“我要吃红烧茄子,多放蒜。”沈夏顺杆爬,一点也不客气。

“好。”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切菜的声音。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节奏轻快。

沈夏靠在椅子上,听着这满是烟火气的声响,看着窗外渐黑的天色,心里安稳极了。

没过多久,饭菜上桌。

一盘油汪汪的红烧茄子,软烂入味;一盘清炒小白菜,碧绿爽口;还有一碗西红柿鸡蛋汤,红黄相间。主食是白米饭,粒粒分明。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称得上是一顿豪餐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灯泡昏黄的光晕洒在饭菜上,也洒在两人的脸上。

谢长洲给沈夏夹了一大筷子茄子,放到她碗里:“多吃点。”

“你也吃。”沈夏给他盛了碗汤。

吃到一半,谢长洲的筷子停住了。他望向沈夏,目光沉静下来:“沈夏,到了海岛,会比你想的还要苦。”

“我知道。”沈夏咽下嘴里的饭,“没水没电,还要防台风嘛。”

“不光是这些。”谢长洲顿了顿,“那个是全封闭的,我……会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大多数时候,你得一个人带着孩子,面对那些琐碎的子。”

这是他在给她打预防针。他怕她现在是一时兴起,真到了那个荒凉的地方,会受不了落差,会怨他。

沈夏放下了碗筷。她看着谢长洲,认真地说:“长洲,我不怕苦,也不怕寂寞。我怕的是心不齐。”

她伸出手,覆在谢长洲放在桌上的手上:“只要咱们心往一处使,哪怕是住窝棚,我也能给你收拾出花来。再说了,你忙你的国家大事,我带我的天才宝宝,咱们分工,谁也不耽误谁。”

“天才宝宝?”谢长洲眉梢一扬,眼里泛起了笑意。

“那当然,随我,肯定聪明。”沈夏得意地扬起下巴。

谢长洲低笑一声,反手握住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随你挺好。长得好看,还不吃亏。”

这算是夸奖吗?

沈夏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快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饭后,谢长洲主动洗了碗。沈夏坐在床边,开始收拾行李。

后天的火车票就摆在桌上。红色的硬纸片,承载着他们未来的希望。

衣服、被褥、锅碗瓢盆,还有那台新买的收音机,都被整整齐齐地打包进了蛇皮袋里。这个小家,很快就要空了。

“还有什么落下的吗?”谢长洲擦手走进来,看着满地的包裹。

沈夏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那张书桌的抽屉上。

“东西都齐了。”沈夏走过去,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不过,还有最后一件心事没了。”

“什么?”

“沈建国。”沈夏把信封在手里拍了拍,“咱们是跟沈家断了,但那二百六的账,还有宋青青今天造谣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都要走了,总得给他们留点‘念想’,免得他们太闲了,老惦记咱们。”

谢长洲看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便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你想怎么做?”

沈夏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谢长洲听完,唇角动了动,眼里透出几分玩味:“这招……够损。”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沈夏眨了眨眼,“明天咱们去火车站之前,正好顺路去趟街道办。”

夜深了,大院里安静下来。

沈夏躺在床上,谢长洲在她身边。两人没什么亲密举动,呼吸却交缠在一起,比任何时候都要亲近。

“睡吧。”谢长洲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沈夏闭上眼睛,唇边漾开了笑意。

明天,最后一场好戏演完,他们就可以彻底告别这个糟心的地方,去迎接属于他们的海阔天空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最后一场戏,竟然引出了一个更大的秘密,差点让他们的海岛之行泡了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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