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沈夕枝正准备带着顾澈出门准备采买东西,许世杰突然上门。
“嫂子,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定好哪天走了吗?厂里车都准备好了,随时能出发。”
沈夕枝没想到厂里会派车送他们,沉吟半晌道:“后天早上吧,这两天我们需要准备些东西。”
得到确切时间,他也不多留,起身道:“那行,后天一早,我来接你们,厂里还有事,那我就先回了。”
沈夕枝突然想到什么,赶忙喊住他,“对了,家里多了一个人,到时候要跟我们一起走。”
许世杰讶异,也没多打听,“那行,放心吧,嫂子,对了,这是厂里的电话,你有事就打这个电话就行。”
沈夕枝接过纸条,妥善放到口袋里。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一大早,许世杰就领着那个叫小张的来了,还开来了一辆半旧的小卡车。
二人帮着把大包小包的行李装了上去,里面塞的满满当当。
“婶子,还有要装的行李吗?”
顾母道:“没了没了,就这些,谢谢啊,喝点水润润喉。”
二人接过道谢。
安顿好顾长淮,沈夕枝领着李梦从屋里出来,小姑娘这两天跟她混熟了,对她特别依赖。
看到有外人靠近,更是紧张的拉着沈夕枝的手,紧紧贴在她身后,亦步亦趋跟着她。
沈夕枝怕怕她的手,低声安抚了一句,才看向许世杰二人,笑着感谢:“真是麻烦你们了。”
许世杰目光在女孩身上停留片刻,以为是嫂子娘家的妹妹,爽朗一笑,为她们打开车门,“别这么说,嫂子上车吧。”
车子启动,很快驶了出去,将那些说闲话的人远远甩在了身后。
没多久,出了市区,路途变得颠簸起来,小姑娘紧紧挨着她,变得有些不安,沈夕枝怕她突然失控,揽着她,轻哼着歌。
顾澈扭头看了一眼,抿唇别过了头。
路途漫漫,太阳西斜时。
车在路边供销社门口停下,小张拎着水壶下车补充热水,顺便解决生理需求。
许世杰看了看表,扭头对后排的二人道:“嫂子,婶子,接下来大约还有两个小时,路不太好走,我们尽量开的平稳些。”
沈夕枝点头,将睡熟的李梦调整了一下姿势,才对许世杰低声道:“麻烦了。”
顾母则从包里翻出之前准备好的煮鸡蛋和葱花饼递给他,“小许,来,我们准备的多,这些你们拿着垫垫肚子。”
许世杰挠着头:“这怎么好意思。”
顾母笑着又往前送了送:“拿着吧,你们也辛苦了。”
许世杰不好再推辞,接了过去,露出一排大白牙:“谢谢婶子。”
休息过后,车子再次出发,路越来越颠簸,沈夕枝这时才注意到顾澈的异样。
他看起来好像很难受,整个身体紧绷,脸色苍白的靠在车窗上,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
她将水递给他,关切道:“你没事吧?”
顾澈摇了一下头,闭上了眼不想说话。
顾母也看出他的异样,对沈夕枝说道:“这瞅着像是晕车了。”
沈夕枝一听,对前排的许世杰道:“小澈好像不舒服,我们停一下车。”
许世杰对小张吩咐道:“停车。”
恰在此时,车为了避开一个深坑,猛地晃了一下。
车刚停稳,顾澈再忍不住,冲下去,扶着树大吐特吐,因为一天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都是酸水,呛的他难受。
沈夕枝将李梦托付给顾母,快步来到顾澈身边,轻拍他的背,等他吐完,拿出帕子给他擦嘴,有些心疼:“难受怎么不说?”
顾澈缓过劲,才虚弱道:“……不想耽误赶路。”
沈夕枝心头一软,将水递给他,“漱漱口。”
“接下来还有一段路,你靠着我睡会,会好受些。”
重新上路后,几人调整了一下座位,沈夕枝将他揽在怀里,用手按压他的拇指与食指间的位,让他好受些。
没多久,耳畔就传来小孩平稳的呼吸声。
在天黑前,车缓缓驶入大河村。
顾母激动道:“快到了,看见那个山了吗?咱家就在那山脚下。”
车子在村口停下,许世杰跳下车道:“嫂子,到了,村里面路太窄,车开不进去,我们得在这下车。”
几个村民好奇地围了上来,有人认出顾母,
“这不是顾家嫂子吗?”
顾母下车,看着七八年不见的乡亲,笑着和众人打招呼。
沈夕枝晃醒顾澈,轻声道:“小澈,醒醒,我们到了。”
顾澈睁开眼,发现自己竟一路靠在她怀里,有些不好意思直起身,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
几人下了车,就看见顾母被村民围在中间,与众人寒暄,脸上带着这些子以来少有的轻松笑容。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是顾家嫂子吗?”
人群散开,一个精神抖擞的老人走来,身后跟着几个村民,顾母一见来人,立马开心的迎了上去:“村长。”
老村长看着她,连声道:“好,好,回来就好。”
又安慰道:“长淮的事,大家都听说了,这孩子,唉,可惜了。”
顾母一听村长这话,眼里泛着泪花,心里难过。
村长一看把人给惹哭了,赶忙转移注意力,看向不远处卸行李的许世杰二人,询问道:”他们是?”
顾母赶忙抹了一把眼角的泪,介绍道:“他们是鸿运矿场的事,帮忙送我们回来的。”
许世杰二人快步上前,热情打招呼,“村长好,我们是顾班长手下的,奉命护送顾班长一家回乡。”
老村长一听,只觉得顾长淮有本事,人都成那样了,还能让厂里派那么气派的车送回来,因而笑的热切:“劳各位领导费心了。”
他转身对围观的村民道:“都别愣着了,快去搭把手。”
在村民的帮助下,行李很快被搬到了顾家。
顾母看着院子里的物件,眼里满是怀念。
老村长解释道:“这院子,我时常让人来打扫,就盼着你们早回来住。”
沈夕枝将屋里屋外看了个遍,比想象中要好一些,心安定了许多。
看出李梦精神不济,知道是这一路的颠簸让小姑娘有些疲惫,赶忙收拾出一间屋子给她睡。
又去看了顾长淮一眼,看许世杰二人把他安排的妥妥当当,不用她心,这才拎着吃食的包袱进了厨房,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晚餐,算是乔迁之喜。
顾澈悄无声息的跟了进来,低声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沈夕枝心中一暖,也不跟他客气:“那你去问问村长哪里能打水?去打些水来,咱们做饭要用。”
顾澈点头,转身出去了,等她将东西归笼好,出了厨房,就见一个黑瘦的男孩跟在顾澈身边,热情给他引路,沈夕枝笑了,放下心来。
来到堂屋,村长正和顾母说着话。
她将准备好的点心放上桌,笑着道:“娘,村长,你们先吃点东西。”
村长打量着她,对顾母道:“长淮媳妇瞧着变了很多。”
顾母笑着应是。
沈夕枝对顾母道:“今天太晚了,我想着腾出一间房给许事他们两人住。”
经过这些时的相处,顾母见她办事颇有章程,对她非常放心,“应该的,你拿主意就好。”
沈夕枝对村长点头致意后就走出堂屋,恰好遇见从顾长淮房里出来的许世杰二人,她上前说道:“今天太晚了,你们在这住一晚,明天再走吧。”
许世杰想着她们刚到这,还没安置好,怕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便爽快答应下来了。
二人都极有眼力劲,一个去劈柴,一个去帮忙打扫房间。
沈夕枝做饭,就遇到了第一个麻烦。
她从没用过柴火灶,本控制不好火候,不是火太大,就是火突然灭了,锅里的水半天烧不开,原本想做一顿大餐招待大家,却折在这原始物件上了。
最后,还是许世杰帮她控住了火,才勉强把一顿饭做完。
看着桌上色泽不太完美的饭菜,她有些窘迫。
顾母温和宽慰道:“你许久不用,生疏很正常,过两天熟悉了就好。”
许世杰二人边吃边宽慰她:“嫂子别自谦,这肉烧的真好吃,一点都不柴。”
“是啊,嫂子,你是没吃过我们厂里的饭,跟你烧的一比,那简直不能入口,顾哥真有福气。”
沈夕枝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宽慰,心里暖洋洋的。
正热热闹闹吃着饭,院门突然被敲响了。
“秀芬嫂子在家吗?”
顾母一听是隔壁桂花婶子的声音,赶忙去开门,桂花婶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炒白菜豆腐,热情道:“嫂子刚回来,想必还没来的及开火做饭,家里菜做的多,别嫌弃,拿去尝尝鲜。”
顾母连连推辞:“不用,不用,家里烧了菜的。”
桂花婶子故意板着脸道:“唉,这是我一点心意,莫非你是城里饭吃惯了,嫌弃我不成?”
顾母推辞不过,连声道谢收下,转身便从行李里拿出白兔糖,给她抓了一大把塞回去,又是一阵推搡,桂花婶才笑着收下。
顾母端着饭菜,心里又踏实又高兴,城里再好,都不如乡里乡亲间纯朴的情谊。
晚饭后,沈夕枝麻利地收拾碗筷,顾澈在一旁默默帮着擦桌子。
这么个半大小子,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然而顾澈却乖的不像个孩子,很多时候,都是他在默默帮忙,沈夕枝既欣慰又心疼,不由说道:“累了吧?等会我烧点热水,你洗洗再睡。”
顾澈并没有说话,仍低头收拾着桌子,而后接过碗,低声回了句“不用了。”便往厨房走去。
沈夕枝一愣,赶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