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床上的人醒了。
后脑的钝痛让李鸿翰更加暴躁,一看到沈夕枝还在,瞬间暴怒:“你这个贱人!那小兔崽子呢?!敢打老子?!你们等着,看我怎么弄死你们!”
沈夕枝静静站在床边,俯视着他,声音冷静:“李鸿翰,我劝你对我说话客气些,我已经在警方那里备案了。”
她指着脖子的掐痕,“这是你人未遂的证据,医护人员能为我作证,只要我想,你猜法院会判你几年?!”
李鸿翰听完,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沈夕枝,长本事了,跟我玩这套!”
他靠在床头,想点烟,却发现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被人换了,有些烦躁的骂了句脏话,随后看向面前的女人:
“你以为老子怕你报警?告诉你,就算警察来了,我就说家庭,到时候,最多就是调解。”
他喘息了一下,继续说:“倒是你那宝贝儿子,故意伤人罪,这要是进了少管所,那子….啧啧,可不好过!”
沈夕枝早料到他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也没恼,反而从容地拉过一侧的椅子,在病床边坐下,声音温柔。
“看来李总这酒还没醒啊!”
“那不如我来提醒你一些事,帮你醒醒酒。”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笔记本,翻开慢慢念着:
“去年十月,鸿运矿场,三号矿井塌方,死了七人,伤了三人,你瞒报伤亡人数,给家属封口费,走的是你姐夫名下的昌盛建材的账,分三批支付,最后一笔,上个月才结清。”
“西坡村王老五的腿,是你找人打断的,就因为他带头反对征路,挡了你的财路,事后你给了西坡村支书五千块钱,才将这事压成普通治安案件。”
“还有你贿赂…..”
“够了!”李鸿瀚猛地打断她,脸色瞬间惨白,额角渗出冷汗。
他盯着那个笔记本,“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么隐秘的事,这女人怎么会知道,除非….
“贱人!你暗中调查我?!”
他目眦欲裂,挣扎着想扑过去,可身体酸软无力,眼前一阵发黑,狼狈地瘫倒在床边,大口喘着粗气。
沈夕枝合上笔记本,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
“怎么是调查呢?李总身边的人口风都紧的很!不过是你喝醉时偶尔提了那么几句,还有公文包里的那些票据,我就是好奇,随便找人核实了一下罢了。”
沈夕枝看着他,目光如刀:“现在,你觉得是我儿子故意伤人事大,还是你做的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更大!”
李鸿瀚浑身一震,抬头死死瞪着她。
看着女人美艳绝伦的脸,一个念头在心头浮现。
难道….
这女人从最开始刻意勾引接近,到他身边伏小做低,让他以为这女人就是爱慕虚荣,从而对她放松防备,就是为他那个残疾丈夫!
一想到这女人把他当傻子玩弄,暴怒瞬间淹没了他。
“好!很好!沈夕枝,我小看你了。”
“你接近我,不过是为了你那个残疾丈夫矿难的真相!那老子告诉你!那就是个意外!是他自己命不好,怪得了别人?!”
沈夕枝看他这样,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原主丈夫当年的矿难另有隐情?
想到这,她决定诈一诈他:“意外?是不是意外,你心里有数!当年长淮出事后,一个工友因为心里不安,曾来找过我,那场矿难本不是意外!”
此话一出,李鸿瀚的脸色更难看了,膛起伏明显加剧,阴鸷地眼神扫过沈夕枝,片刻后,他才冷哼一声:
“沈夕枝,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死无对证的事,你想往老子头上扣屎盆子?”
沈夕枝身体微微前倾,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是不是胡说八道,李总清楚,那位工友虽然胆小,但也留下了点东西,你猜,那东西在哪?”
李鸿瀚眼底的血色翻涌,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只要这女人消失,一切都会结束。
就在他想要动手的刹那,腹部突然被什么东西抵住。
他身体一僵,低头看去,是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他不可置信抬头,正对上女人平静的笑脸。
“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的来见你?!”
疯子!这女人就是个疯子!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片刻后,李鸿瀚败下阵来,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嘶哑:“你不是就想让我放你儿子一马?可以!把笔记本给我,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
沈夕枝笑着摇头,从容不迫道:“李总别急,你先看看这个。”
她将准备好的协议递到他面前,不疾不徐道:“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咱们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保证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李鸿瀚接过协议,迅速浏览起来,越看脸色越发难看。
“沈夕枝!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五万?!你怎么不去抢?!”李鸿翰吼叫出声。
沈夕枝啧了一声,捋了捋垂在一侧的头发,漫不经心道:“李总这每的应酬都不止这个数吧,我只不过是想要一些精神损失费,对你来说,不过九牛一毛的事,怎么就过分了?!”
李鸿翰怒极反笑,这会他倒是看明白了,这女人压不敢他,就是想讹诈他。
他阴沉地盯着面前的女人,唇角扯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沈夕枝,你不会真以为老子拿你没办法吧?!”
粘腻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带着令人作呕的眼神,
“虽然你生过孩子,不过这身段还是很有看头的。你说,要是把你那些光溜溜的照片,洗个几百张,贴满你儿子学校和大街小巷,会怎么样?到时候,全平江市的人都能欣赏到你的好身子?!”
沈夕枝身体一僵,血液凝固,穿越以来,她觉得恶心,一直刻意不去回忆和李鸿瀚相处的细节,此刻被他提起,那些与他的过往才慢慢浮现,瞬间,她睁大眼睛。
草!
这个死变态!
这个男人性无能,却喜欢给女人拍性感照片。
原主好像还真让他拍过。
沈夕枝像是吞了一万只苍蝇,恶心的要死!
在这个唾沫星子淹死人的时代,如果那些东西流出,她这辈子就完了,顾澈也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握着匕首的手慢慢收紧,脸色越发难看。
李鸿翰看她这样,更加得意:“贱人!以为拿把刀就想威胁老子!告诉你!老子从没怕过!你等着,看老子怎么把你全家弄死!”
“哦!还有你那儿子!啧啧!长得是真不错!倒是可以卖个好价钱!”
男人脸上猥琐表情不断着沈夕枝,她太清楚这男人有多变态,心中怒火不断燃烧着,若是可以,她真想将手里的刀直接捅进这的身体里,将他碎尸万段!
可惜,不行!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自乱阵脚,得想办法。
突然,她听到门外的脚步声。
眼神一凛,带着决绝,在李鸿翰没反应过来前,猛地将匕首塞进他手里,随即刀锋一转,在自己小臂上狠狠划开一道!
血珠溅起的刹那,病房的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