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张队办公室的烟味还是一如既往地呛人。
他给我倒了杯热茶，茶杯是那种老旧的搪瓷缸。
“我就知道你小子早晚会来找我。”
张队看着我脸上还没消退的淤青，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早就料到的平静。
“五年前，你爸出事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只是那时候我人微言轻，查不到关键证据。”
我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所以这五年，我一直在等。”
“等他们自以为大获全胜，等他们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
我将那份五千万的借款合同复印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他们送给我的第一份大礼。”
“公司的公章是伪造的，但苏玥的签字是真的。”
张队拿起合同，仔细看了看，然后笑了。
“周晟这小子，还是跟五年前一样，手段糙得很。”
“伪造公章，签阴阳合同，这是他的拿手好戏。”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这是你五年来，让我帮你收集的，关于周晟和他背后那个小圈子的所有资料。”
“你爸当年那个，本不是被你爸的决策搞垮的。”
“是周晟，他用一个空壳，骗取了包括你爸公司在内的多家，然后恶意做空，卷钱跑路。”
“最后把所有黑锅，都让你爸一个人背了。”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这些事情，我早就有了猜测，可亲耳听到证实，还是恨意翻涌。
“苏玥呢？”
我问出了最让我心痛的那个名字。
“她从一开始，就是周晟的人。”
张队叹了口气，递给我一支烟。
“我们查到，她和周晟在大学时，就在一起了。”
“接近你，进入你爸的公司，都是周晟的安排。”
“她应该早就知道周晟的计划，甚至可能参与其中。”
我没有接那支烟，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我知道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
“接下来，该我出牌了。”
张队拍了拍我的肩膀。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放个消息出去。”
“就说林氏集团董事长之子林淮，因失败和巨额债务，已经携款潜逃。”
“另外，帮我盯紧彪哥那伙人，他们是关键的污点证人。”
张队点了点头。
“放心，这张网，我们早就撒下了。”
“现在，就等鱼儿自己撞上来了。”
我走出警局，晨光刺得我眼睛有些发疼。
我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网络上，关于我的“丑闻”已经铺天盖地。
“林氏公子林淮失败，欠下巨额赌债后跑路！”
“知情人爆料：林淮私生活混乱，早已被林氏集团架空！”
“天作之合原是假象，苏玥早已与其分手，另觅真爱！”
每一条新闻，都像一把刀子，将我钉在耻辱柱上。
周晟和苏玥高调地接受了财经杂志的专访。
照片上，周晟春风得意，苏玥依偎在他身边，笑靥如花。
“对于林先生的遭遇，我深表同情。”
周晟在镜头前表现得彬彬有礼。
“但商场如战场，优胜劣汰是自然法则。”
“至于我和玥玥，我们是真心相爱，希望大家能祝福我们。”
苏玥也对着镜头，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阿晟是一个很有才华和魄力的人。”
“跟他在一起，我才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她说着，刻意亮了亮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
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她的胜利。
他们甚至宣布，将共同执掌“新林氏集团”，并于下个月举行盛大的婚礼。
庆祝的香槟已经开启。
苏玥和周晟以为他们赢得了全世界。
她以胜利者的姿态，登录了公司的核心财务系统。
她要将林氏最后的流动资金全部转出，作为她和周晟新婚的贺礼。
然而，当她输入密码，按下回车键时，屏幕上弹出的却不是账户余额。
而是一行冰冷的红色小字。
“权限不足，核心资产已被冻结。”
苏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疯狂地尝试着所有她知道的后台密码和作指令。
但系统就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将她死死地挡在外面。
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爬上她的心头。
6
周晟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的就是苏玥失魂落魄的样子。
“怎么了？”
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公司的钱，转不出来。”
苏玥的声音带着颤抖。
“所有的核心资产，都被冻结了。”
周晟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抢过电脑，亲自作了一遍，结果一模一样。
“不可能！”
他低吼道，一拳砸在桌子上。
“林淮那个废物，他哪来的这个本事？”
苏玥喃喃自语。
“他……他好像早就知道了什么。”
“从他让我做婚礼预算那天起，他就变得不一样了。”
周晟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瞪着她。
“你现在才说？”
“我让你在他身边待五年，你到底都了些什么？”
“你连他什么时候把公司资产转移了都不知道？”
苏玥被他吼得一哆嗦，眼泪掉了下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把所有核心业务都交给了我，我以为他已经完全信任我了……”
“信任你？”
周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不过是我放在他身边的一颗棋子！”
“现在这颗棋子没用了，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的话，像一把冰锥，刺进了苏玥的心脏。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还是那个对她温柔体贴，说着要爱她一辈子的周晟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彪哥带着一群人，凶神恶煞地闯了进来。
“周总，苏小姐，别来无恙啊！”
彪哥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笑得不怀好意。
“林淮那小子跑了，这五千万的账，是不是该你们二位来结一下了？”
周晟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彪哥，你别急啊。”
“这钱，是苏玥以林氏公司的名义借的。”
他一把将苏玥推到前面。
“现在公司是她在管，你应该找她才对。”
苏玥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她惊恐地看着周晟，眼里满是绝望。
“周晟！你什么意思？”
“这钱明明是你让我去借的！”
周晟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我让你去借，你就去借？”
“合同上签的是你的名字，盖的是林氏的章，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玥，做人要讲信用。”
彪哥走到苏玥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她抬起头。
“苏小姐，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我只认合同。”
“要么还钱，要么……”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就用你来抵债吧。”
苏玥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向周晟求救。
“阿晟！救我！你快救救我！”
周晟却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她，眼神冰冷。
“彪哥，她就交给你了。”
“只要别闹出人命，其他的，你随意。”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周晟！”
苏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你这个！你不得好死！”
周晟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全是嘲讽和厌恶。
“是你太蠢了。”
“真以为我会爱上一个随时可以背叛主人的女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苏玥所有的希望。
彪哥和他的手下，一步步向她近。
她终于尝到了背叛的滋味。
她拿出手机，疯狂地拨打我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绝望，瞬间将她吞噬。
7
苏玥的噩梦开始了。
彪哥没有真的把她怎么样，但他有的是办法折磨人。
他把那份五千万的借款合同，连同苏玥签名的特写，打印了上万份。
贴满了她家小区，她父母家，以及她所有亲戚朋友的门上。
一夜之间，苏玥成了所有人口中的“骗子”和“荡妇”。
当初那些羡慕她嫁入豪门的亲戚，如今对她避之不及。
她的父母，更是被气得直接住院。
周晟彻底和她划清了界限。
他对外宣称，自己也是被苏玥蒙骗的受害者，甚至还伪造了一些证据，证明苏玥是如何处心积虑地欺骗他的感情和金钱。
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转眼就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她身上。
苏玥被公司开除了。
或者说，那个空壳公司本就维持不下去了。
她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名誉，每天还要面对彪哥手下的扰和催债。
他们砸了她租的公寓的门，在墙上用红漆写满了“欠债还钱”。
她不敢回家，只能像一只流浪狗，在城市里东躲西藏。
她终于想起了那只被她当作战利品的翡翠手镯。
那是她最后的希望。
她找到一家典当行，小心翼翼地把手镯拿了出来。
“老板，你看看这个，能值多少钱？”
老板接过手镯，拿出放大镜看了半天，然后不屑地撇了撇嘴。
“假的。”
“什么？”
苏玥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这镯子是假的，玻璃做的，最多值五十块钱。”
“不可能！”
苏玥尖叫起来。
“这可是林家的传家宝！帝王绿的翡翠！怎么可能是假的！”
老板像看一样看着她。
“小姐，你被人骗了。”
“真正的帝王绿，五年前就被林家拿去拍卖了，用来填补公司亏空。”
“这只，不过是林家为了面子，找人仿造的赝品。”
苏玥如遭雷击，瘫倒在地上。
假的？
她一直引以为傲，用来向所有人炫耀的订婚信物，竟然是假的？
她为了一个骗子，背叛了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通往天堂的门票，结果那只是一张通往的单程票。
她所有的骄傲和算计，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她想起了我。
想起我为她报销的每一笔打车费。
想起我为她准备的每一次生惊喜。
想起我看着她时，眼里那毫不掩饰的爱意。
她曾经拥有过全世界最好的东西，却被她亲手扔进了垃圾桶。
悔恨的泪水，混合着绝望，汹涌而出。
她卖掉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那件她用来和周晟谈判的职业套装。
换来的钱，还不够彪哥一天的利息。
她最终搬进了一个终不见阳光的地下室。
靠着打零工，吃着最便宜的泡面，狼狈地活着。
她不敢再看手机，不敢再看新闻。
因为她知道，那个被她抛弃的男人，一定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发着光。
而她，只能在阴暗的泥潭里，慢慢腐烂。
8
在我“潜逃”一个月后。
我以“辉煌科技”董事长的身份，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当我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出现在闪光灯下时，全场都安静了。
所有记者都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林先生，请问您真的是林淮吗？”
“关于您携款潜逃的传闻，您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辉煌科技和之前的林氏集团是什么关系？”
我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首先，我没有潜逃。”
“我只是去处理了一些，早就应该处理的事情。”
我身后的巨大屏幕亮起。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的主角，是周晟。
内容是他如何策划商业欺诈，如何伪造合同，如何恶意做空林氏集团，以及如何指使苏玥盗取商业机密。
所有的对话，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其次，所谓的林氏集团，从五年前开始，就是一个我为了引蛇出洞而设下的局。”
“真正的核心资产和技术，早已被我转移到了新公司，也就是各位今天看到的辉煌科技。”
“周晟和苏玥费尽心机抢走的，不过是一个一文不值的空壳。”
台下的记者们彻底疯狂了。
这个反转，比任何商业大片都要精彩。
“至于周晟先生……”
我顿了顿，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对我父亲和我公司造成的伤害，我会让他加倍偿还。”
“今天，我不仅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我还要揭露一个，被隐藏了五年的真相。”
我向身边的张队点了点头。
张队走上台，将一叠厚厚的案卷资料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记者。
“据警方最新调查。”
“五年前，周晟名下‘晟航科技’的破产，并非林氏集团打压所致。”
“而是周晟本人，为骗取巨额保险和款，一手策划的恶意破产。”
“他将所有罪名嫁祸给林老先生，并以此为借口，开始了长达五年的报复计划。”
“这里是全部的证据。”
这才是真正重磅的炸弹。
周晟不仅是个商业骗子，还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家。
他的人设，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发布会现场的视频，通过网络直播，传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晟航科技的，在开盘后一分钟内，直接跌停。
无数讨债的股民和伙伴，将晟航科技的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周晟精心构建的商业帝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土崩瓦解。
我站在发布会的台上，看着屏幕里周晟被警察从办公室带走的狼狈模样。
心中没有丝毫的快意。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复仇。
而是为了证明。
证明我父亲的清白，证明林家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我没有看到苏玥。
但我知道，她一定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看着她亲手选择的男人，如何走向毁灭。
看着她用青春和背叛换来的，是怎样一个可悲的结局。
9
警方的行动迅速而果决。
周晟被捕后，他的犯罪团伙被一网打尽。
那份五千万的借款合同，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稻草。
彪哥为了自保，转做了污点证人，将周晟指使他进行非法借贷和暴力催收的罪行，全部抖了出来。
审讯室里，面对堆积如山的证据，周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不但承认了自己对林氏的商业欺诈，还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秘密。
五年前那场所谓的创业失败，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他利用当时几个合伙人的信任，注册了一家公司，拉了一大笔。
然后在产品上线前，故意制造技术漏洞，并买通了评估机构，制造了失败的假象。
最后，他卷走了所有的款和保险赔偿金，人间蒸发。
而我父亲的公司，正是当时最大的方之一。
父亲因此遭受重创，郁郁而终。
周晟把这一切都伪装成被我父亲打压的结果，成功骗取了所有人的同情。
尤其是苏玥。
这个真相，是通过张队转告给我的。
我坐在办公室里，听着电话那头的讲述，内心毫无波澜。
人性之恶，我早已领教。
“苏玥呢？”
我问。
“她也被传讯了。”
张队的声音有些复杂。
“作为重要证人，她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交代了。”
“包括她是如何在大学时被周晟蛊惑，如何一步步接近你，如何帮你‘勤俭持家’，把省下来的钱偷偷补贴给周晟。”
“她说，周晟告诉她，这是在为他们伟大的爱情忍辱负重。”
“她还说，她看到周晟被捕的直播了。”
“在审讯室里，她整个人都傻了，一遍遍地问我们，这一切是不是假的。”
“问我们，她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怎么可能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我沉默了。
我无法想象，当苏玥知道她付出一切去维护的爱情，不过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时，会是怎样的崩溃。
她背叛我，是为了一个虚假的英雄。
她毁了我，是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她的世界，应该已经完全崩塌了。
几天后，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苏玥的母亲。
她的声音苍老而疲惫。
“林淮，阿姨求求你，你救救玥玥吧。”
“她知道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
“她现在被放出来了，但整个人都废了，不吃不喝，就坐在地下室里发呆。”
“她说，她对不起你，她想见你一面，跟你当面道歉。”
“求求你，看在你们过去的情分上，去见她一面好不好？”
我握着电话，许久没有说话。
过去的情分？
我和她之间，还剩什么情分？
是那条刺眼的避孕套买家秀，还是招标会上那张空白的PPT？
是她关上书房门后那句“让他加倍偿还”，还是周晟踩在我手背上时，她脸上那快意的笑容？
“阿姨。”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跟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想道歉，就去跟我爸的墓碑说吧。”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拉黑了这个号码。
我不会去见她。
不是因为恨。
而是因为，她已经不配再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了。
10
一场秋雨，让整个城市都变得湿冷。
我处理完公司的事情，从大楼里走出来，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
就在我准备上车的时候，一个瘦弱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花坛后冲了出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
是苏玥。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旧衣服，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曾经那个光鲜亮丽的都市白领，如今形容枯槁，眼神空洞，像一个在街边乞讨的流浪者。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林淮！”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她膝行着向前，想要抓住我的裤脚，却被我身边的保镖拦住。
“我被他骗了！我从头到尾都被他骗了！”
“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知道你还爱我，对不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卑微地乞求着，像一条被人抛弃的狗。
我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爱？
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只让我觉得讽刺。
我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方手帕，擦了擦被雨水溅湿的皮鞋。
然后，我绕过她，径直走向车门。
我的沉默，比任何刻薄的言语都更让她绝望。
“林淮！”
她在我身后凄厉地嘶吼。
“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们在一起五年！我把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你！”
“就算我做错了事，难道就不能被原谅吗？”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雨幕中，我看着她那张因为绝望而扭曲的脸。
“最好的青春？”
我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的青春，是用来给前男友买进口避孕套的。”
“是用来背叛我的信任，盗取我公司机密的。”
“是用来和你的‘真爱’一起，把我踩在脚下，看我笑话的。”
“苏玥，你的青春，真廉价。”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她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不再看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将她的哭声和身影，都抛在了身后。
我的助理回过头，递给我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林总，按照您的吩咐。”
我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破旧的塑料电子表。
这是很多年前，我过生时，苏玥送给我的礼物。
那时候，她刚来公司实习，说自己没钱，只能送我这个。
她说，等以后有钱了，再给我换最好的。
我当时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找到了一个不慕虚荣的好女孩。
我一直把这块表珍藏着。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她送我这块表的那天晚上，就用我给她的奖金，给周晟买了一双限量版的球鞋。
我摇下车窗，将那个盒子扔了出去。
盒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入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就像我那段可笑的过去。
从此以后，苏玥这个人，与我再无关系。
我的人生，也不会再有她的位置。
11
最终的判决下来了。
周晟因商业诈骗、挪用公款、伪造公章等多项罪名，被判处二十年。
他所创立的晟航科技，也宣布破产清算。
一个商业神话，彻底沦为阶下囚。
苏玥因为有重大立功表现，并且在犯罪过程中确实受到了蒙骗和胁迫，最终被判处三年，缓期四年执行。
她不用坐牢，但这个案底，会跟着她一辈子。
她的人生，也彻底毁了。
彪哥和他的团伙，也因为非法催收和多项前科，受到了法律的严惩。
这场持续了五年，甚至更久的恩怨，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我站在辉煌科技顶楼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助理走进来，向我汇报了最终的判决结果。
“林总，都结束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手机响起，是母亲打来的。
“阿淮，都处理好了吗？”
“嗯，都结束了，妈。”
“那你……心里好受些了吗？”
母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她怕我沉浸在复仇的里，走不出来。
我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我和父母的合影。
照片上的父亲，笑得温和而慈祥。
“妈，我没事。”
“这不是复仇，我只是拿回了本就属于我们家的东西。”
“我守住了爸一生的心血，也守住了林家的尊严。”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景。
我没有去关注苏玥的下场。
我听说她被释放后，就彻底消失了。
有人说她回了老家，有人说她换了个城市，隐姓埋名地生活。
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人生，已经翻开了新的篇章。
“智慧城市”的，在辉煌科技的主导下，顺利启动。
这个曾经让我跌落谷底的，如今成了我事业起飞的基石。
我不再是那个活在父亲光环下的林公子。
我也不是那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瓜。
我是林淮。
是辉煌科技的掌舵人。
我走出了过去的阴霾，也放下了心中的执念。
摧毁他们的，从来不是我。
是他们自己无法遏制的贪婪，和毫无底线的背叛。
对于一个已经从你生命中彻底删除的人，最好的报复，不是让她痛苦。
而是让她看到，没有她，你过得更好。
比她想象中，好上千倍万倍。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我身上。
我的未来，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