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慕手掌撑在额角,不敢去看江晚,声音细如蚊蚋,“是不像人话,但确实是事实……”
“……”江晚快速消化了一下,“你刚说,是偷偷睡了,意思是他没看见你的脸?”
“恩啊,黑灯瞎火的,又喝得烂醉,他不知道是我。”
“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半夜偷偷翻窗户进他家去的?”
“哪能啊。”苏慕慕解释道,“就那天晚上,我跟着他进了一家酒吧……”
“所以你其实一直在偷偷跟着他?”江晚诧异地打断苏慕慕,“前天我问你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你当时说没有也是骗我的?”
“哎呀这不是重点!”苏慕慕着急道,“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嘛,反正就是在酒吧里,他喝醉了,有个女的带着他去楼上酒店开房,一看就是欲图不轨,然后我上去就把那女的给打晕了,再然后我……”
“你就顺便把他给睡了。”江晚竖起大拇指,“苏慕慕,你可真牛,这叫劫色吧?”
“不是!”苏慕慕一脸义正言辞,“他喝醉了被人捡尸,是我救了他,帮了他。只是我……我也喝了点酒,后面的事情,我也控制不了嘛。”
“嗯……”江晚点点头,“照你这么说他还得感谢你,那你就该让他认出你,万一他要以身相许呢,你岂不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才不要呢。”苏慕慕鼓了鼓腮帮子,越说越气,“他太渣了!你说那天晚上要不是遇见我,随便是个母的,他都能睡了,简直是个畜生!”
“嗯……确实不是个人,但,谁让你就喜欢他呢。”江晚叹了口气。
苏慕慕愣住了,心口痛了一下。
就好像有人用一把锋利的小刀子,轻轻割开了她心脏,把她一直小心翼翼藏在心里的某样无法见光的东西,用力一下扯了出来,暴露在阳光下。
她无法再伪装隐藏。
“我承认……我还是很喜欢他,但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苏慕慕终于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现在我对他的喜欢,是我的事,跟他无关,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为了他迷失自己。”
“感情这种东西,现在对我来说就是生命中的调味剂,不是全部。”
见苏慕慕神情释然,江晚很欣慰,“只要你别内耗自己就行,睡了就睡了,反正你们读大学的时候,也睡过一次。”
苏慕慕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好爽啊。”
“哈?”江晚眨了眨眼,“体验感那么好吗?我还以为他那种不洁身自好的人,早把自己玩坏了。”
苏慕慕失笑,“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指,跟你说了后很爽。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快憋死了,一直想跟你说,又怕你骂我没出息。”
江晚:“这回你出息了,还劫了个色,咱也不亏。不过被你打晕的那个女孩,后面没找你麻烦吗?”
苏慕慕拍了下膝盖,“就是麻烦啊!我抢走了人家到嘴边的鸭子,她肯定气死了,到处找我。裴屿泽好像也在派人查我,反正我现在就是两边都要躲。”
“难怪你最近鬼鬼祟祟的。”江晚思忖了一下,“以我和你的关系,如果我出面去找裴屿泽解决这个问题,估计你会暴露。但那个女孩那边,我可以去处理一下。”
苏慕慕摆摆手,“嗐!用不着,你每天心的事那么多,我这点破事你就别管了,等他们找几天找不着人,这事儿就过去了。”
“真不用我帮忙?”
“不用,放心吧。”苏慕慕问,“对了,你今天见裴屿泽,是为了聊齐洛川吗?刚刚在餐厅,我隐约听见你们提起了齐洛川的名字。”
“是啊。”江晚笑了笑,眼底却有一抹伤感浮现,“我跟裴屿泽能聊的话题,除了齐洛川,还能是什么。”
苏慕慕重重地叹了口气,“你总骂我没出息,你自己还不是,人都走了五年了,还是放不下。”
“那不一样。”江晚反驳,“齐洛川很好,他值得,但裴屿泽就是个渣。”
“……”苏慕慕无言反驳。
裴屿泽确实就是个渣男海王。
“可是晚晚,你心里这么深的执念,也很难受吧?”苏慕慕心疼地看着江晚,“你总不能一辈子都惦记着一个死去的人,活着的人,始终是要往前走的。”
“我现在这样挺好啊,我还有念念呢。”想起女儿,江晚眼底的伤感散去,唇角扬起幸福的笑容。
对她来说,放下齐洛川才是痛苦的。
唯有不忘记,她心里才安稳。
而且现在,还有许南辞。
虽然许南辞让人看不透。
但她总感觉,只要拨开许南辞周身萦绕着的那层浓雾,一定能看见她想看见的。
“确实,我这辈子有念念宝贝也够了,男人什么的,不重要。”苏慕慕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对了,下周就是齐洛川的忌了吧?”
“嗯。”
“每年你都要去,今年我陪你一起。”
“好。”
–
裴屿泽气势冲冲地走进烬川资本,将一张发票拍到许南辞的办公桌上。
许南辞掀起眼帘,冷眸扫向他。
裴屿泽问:“你也知道,今天中午是江晚约我,说请我吃饭吧?”
许南辞挑眉:“所以?”
“结果她没买单就跑了,我买的单,你给报销一下。”
“裴大少爷,以你现在的身价,不至于这么抠门吧?”
裴屿泽掏了掏耳朵,“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许南辞提醒:“前天,在云间餐厅,你对我说过的话,还你。”
“但你说漏了一点。”裴屿泽纠正道,“我当时说的是‘你现在的身价都无法用金钱来衡量了’,请补上这句对我的祝福。”
“抱歉,我这人不喜欢夸大其词说话。”
说完许南辞继续签桌上的文件。
“……”裴屿泽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一副赖上的姿态,“那麻烦身价无法用金钱来衡量许总,报销一下你前女友的用餐发票。”
许南辞正在签字的手顿了一下,头也不抬,“前天我给你买了单,抵了。”
“得,还是你最抠门。”裴屿泽长腿一伸,滑动椅子靠近许南辞身边,神情难得严肃起来。
“江晚今天见我就是想套我话,她已经认定你是齐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