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正在拿着毛巾擦拭浴缸边缘溢出来的水，念念举着手机开心地跑过来。
“妈妈！爸爸答应了呢，他明天一早就来接我们！”
江晚很诧异。
让路清远耽误自己的工作来陪伴她们母女俩，这可是过去四年都没有发生过的事。
就连她生念念的那天，路清远都只是匆匆来产房外作为家属签了个字，就回公司去了。
江晚心里一点抱怨都没有。
她始终保持清醒地看待他们这段婚姻，从未有过多余的奢求，和不应该存在的期待。
“爸爸真的答应了？”江晚问。
念念开心得用力点头，把手机递给江晚，“爸爸要跟妈妈说话。”
江晚接过手机。
念念转身跑出去，“我要自己选明天穿的裙子。”
江晚把手机贴在耳边，问路清远：“你明天工作不忙吗？”
“忙。”路清远说，“但是陪念念更重要，她那么想明天去游乐场玩，不能让她失望。”
江晚着实没想到，能听见路清远说这种话。
在路清远的眼里，工作可是大过一切的。
“没关系，其实你不用勉强，就算你不陪她去，她也会理解你，不会生气。”江晚说。
念念很爱路清远这个爸爸。
从来没有因为路清远对她的疏忽而有什么抱怨。
或许正是因为缺少，在念念的心里，路清远偶尔的陪伴，反而变得弥足珍贵。
“不勉强。”路清远自责道，“以前是我只顾着工作，忽略了对念念的关心和陪伴，以后我会多抽时间陪伴她。”
江晚突然沉默了。
路清远说：“希望我现在意识到这个问题，不会太晚。”
“……”江晚依然不知该如何接路清远这句话。
不等她说什么，路清远又接着道：“那你们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来接你们。今晚我加个班，把明天的工作先处理好。”
“好。”江晚挂了电话，陷入沉思。
路清远很反常。
过去四年，他从未意识到的问题，怎么突然就意识到了？
难道是因为那天，她跟他提出离婚？
路清远是因为不想离婚，才突然想要做一个好爸爸吗？
“妈妈，明天我可以穿这条裙子吗？”
念念的声音把江晚拉回神。
江晚抬头，看见小姑娘手里提着一条粉色的蓬蓬公主裙。
江晚点头：“可以。”
“耶！那妈妈我们早点睡觉吧，明天早点起床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爸爸来接我们去玩！”
看着女儿满眼的欢喜和期待，江晚心里五味杂陈。
从前，她很希望路清远能多陪伴念念，尽管她没有开口向路清远提这个要求，她希望念念能在爸爸妈妈的关爱下快快乐乐地长大。
可是现在，她已经动了要和路清远离婚的念头。
念念越依恋路清远，将来走到那一天，就会越受伤。
–
第二天一大早，江晚还在睡梦中，就被念念叫醒了。
“妈妈，妈妈快醒醒啦。”
她睁开睡眼，看见念念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自己。
“小懒虫今天起这么早呢。”江晚捏了捏念念肉嘟嘟的脸蛋。
念念平时喜欢赖床，可不会起这么早。
“一会儿爸爸要来接我们啦，要去游乐园玩呢。”念念催促道，“妈妈快起来吧，我先自己去刷牙啦。”
江晚坐起身，看着念念小跑着往浴室去的背影。
她差点忘记今天路清远要来接她们。
一时还不习惯，路清远对她们母女俩这么上心。
江晚刚准备做早餐，路清远就来了。
他看起来有些疲倦，眼下隐隐透着一点青色。
“昨晚加班很晚吗？”江晚问。
路清远捏了捏鼻梁，“嗯，一晚上没睡。”
江晚愣了下，“既然那么忙，你可以拒绝她的。”
路清远笑笑，“念念很懂事，平时很少恳求我做什么，这次再忙也应该陪她。”
江晚：“谢谢。”
路清远：“晚晚，我们是一家人，你……”
“你还没吃早餐吧？”江晚岔开了话题，语气比起平时的冷淡，温柔了几分。
“嗯。”
“那我先做早餐。”
这时念念从卧室跑出来，开心地抱住路清远的大腿，“爸爸！”
“念念今天穿的裙子真漂亮！”路清远夸赞道，“是妈妈给念念买的吗？”
念念摇摇头：“是妈买的。”
路清远脸上温柔的笑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
对于女儿生活中的常，他了解得很少。
江晚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动作娴熟地准备着早餐，不时看他们一眼。
她看得出，路清远今天在努力和念念亲近。
但刻意中，透着一丝别扭的感觉。
人与人之间的亲近，只有朝夕相处才能培养出来。
每次她去幼儿园接念念时，看见其他爸爸和自家宝贝的亲密感，跟路清远和念念，是不一样的。
但路清远愿意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陪伴念念，江晚已经很感谢了。
新开的游乐园里游玩设备很齐全，但很多，六岁以下的小朋友不能玩。
念念今天很开心，光是看着别人玩，就很兴奋了。
很快到了中午。
路清远提议：“我们就在游乐园里的餐厅就近吃午餐吧，吃了还能带念念再去坐一次旋转木马。”
“好呀好呀！”念念拍着手掌赞同。
似乎无论坐多少次旋转木马，她都不会腻。
江晚已经有些累了，昨晚她失眠了很久才睡着。
但是看念念那么开心，而路清远通宵没睡都愿意陪伴念念，她便也答应下来。
父女二人点餐时，江晚去了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接到了路芸芝打的电话。
路芸芝问：“晚晚，你们到哪儿了？”
江晚没听懂路芸芝的话，“大姐，什么到哪儿了？”
路芸芝说：“妈说今天中午许南辞小叔请我们一家人吃饭，我都到餐厅了，怎么没看见你跟清远？”
江晚诧异，“他请吃饭？”
路芸芝：“是啊，妈说小叔特意交代了，邀请我们家每一个人，妈应该跟清远说过了，清远没跟你说吗？”
路芸芝知道她妈不喜欢江晚，这种场合，妈肯定是不会主动打电话邀请江晚的。
但是三弟一直都在想办法让江晚和路家的人走近，所以肯定会通知江晚，把江晚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