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裴妄的身体僵住了。
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他才僵硬地低下头，看向地上的那张纸。
那是一份医院的检查报告。
抬头写着他的名字。
而诊断结果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
无精症。
他颤抖着伸出手，捡起了那张薄薄的纸。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仿佛不认识上面的字一样。
忽然，他像疯了一样，把那张报告单撕了。
“这是假的！”
他冲着我嘶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姜禾，你为了不救我儿子，竟然伪造这种东西来骗我！”
“你太恶毒了。”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医生正好从病房里走出来。
他看到走廊里的混乱场面，皱了皱眉。
“裴先生，这里是医院，请您保持安静。”
裴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冲过去抓住医生的白大褂。
“医生！你告诉她！这份报告是假的！”
“我怎么可能不能生？我儿子还在里面躺着呢！”
医生被他晃得头晕，连忙扶住眼镜。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纸片，又看了看情绪激动的裴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和同情。
“裴先生，您冷静一点。”
“关于您没有生育能力这件事，我们医院几年前就有您的检查记录了。”
“当时没告诉您吗？”
医生的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裴妄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愣在原地。
他想起来了，当时和姜禾的婚检，他没有看到就被他爸收走了。
裴妄崩溃了。
他突然转过身，盯住了跪在地上的乔楚。
“贱人！”
他怒吼，一脚踹在乔楚的肚子上。
“说，这野种到底是谁的！”
“你敢给老子戴绿帽子！”
乔楚被他踹得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她捂着肚子，疼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啊，我的肚子，阿妄，我好痛……”
“痛？你还知道痛？”
裴妄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对着乔楚拳打脚踢。
“老子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婊子，说！那个奸夫是谁！”
医院的走廊里顿时一片混乱。
我站在一旁，嘴角却勾起快意的微笑。
我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别打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疯狂的裴妄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头看着我。
我从容地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在他面前晃了晃。
“帮你查好了，别客气。”
“虽然不是你儿子，但说起来，也算是亲戚。”
我打开那份文件，那是两份DNA亲子鉴定报告。
我清了清嗓子，当着所有围观的医生护士和病人家属的面，朗声念出了上面的结果：
“据DNA遗传标记分析结果，排除裴妄为该名男婴的生物学父亲。”
念完第一句，我顿了顿，满意地看着裴妄那张顿时失去血色的脸。
然后我翻到下一页，继续念道：
“裴建国为该名男婴的生物学父亲。”
裴建国。
我公公，裴妄的亲爹。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看我，又看看裴妄。
裴妄像被雷劈了一样。
这时，裴老爷子正拄着龙头拐杖，在管家的搀扶下急匆匆地赶过来。
他大概是听说了孙子病危的消息，所以才亲自跑了一趟。
“怎么回事？我的乖孙怎么样了？”
老爷子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当他看到走廊里这片混乱的场面，也愣住了。
“妄儿，这是在闹什么！”
裴妄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盯着他。
他的目光充满了怀疑和痛苦。
我把那个文件递给了裴老爷子。
他的脸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下涨成了猪肝色。
他活了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今天这场面还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当然知道乔楚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种。
但他没想到，这件事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被公之于众。
他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心里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他冲过去，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裴妄的脸上。
“混账东西。”
“在医院里大呼小叫，嚷嚷什么？裴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这一巴掌把裴妄的自尊打得粉碎。
他捂着辣的脸笑了。
又指着那个躺在保温箱里奄奄一息的婴儿。
“所以，这是我弟？”
最后，他指着自己，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我算什么？”
“我是来给你们带孩子的保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