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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宁国公府卫家亲自上门求娶时,我是懵的。
我只是伯爵府次女,竟嫁得比嫡长姐还好。
卫临长得好看,又是国公世子。
深闺女子,谁不想嫁个如意郎君?
我欢天喜地嫁了。
谁知,卫家会给我来这么大的惊喜。
国公府的门楣确实比伯府高,他们确实可以碾压我。
但是,门第之外,还有规矩和礼法。
我又不是没见识的深闺女子,我可是听遍、读遍天下杂书的女子。
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国公府屈尊娶我的目的。
好,好得很呢。
我手上的动作比脑子快,一巴掌掴向卫临,随后茶盏也掷了过去。
卫临捂着被砸痛的手臂,勃然大怒,举手就要打我。
而我已拨上头上的金簪,毫不犹豫地刺了过去。
卫临吓得赶紧缩回手,只得骂我「疯妇」。
「进门第一天,就这般疯癫无状,你伯爵府的教养呢?」
看吧,明明就是对方不守规矩在先,却倒打一耙,试图利用女子最为重视的教养来打压你。
如果换成别的女子,说不定就真的退缩了,然后乖乖被按着,忍下这份羞辱。
但我不是普通的闺阁姑娘,我可是看遍天下禁书的女子。
卫家所作所为,不就是利用门第来压我,用所谓的规矩来我就范。
横竖都是坑,索性撕破这个坑。
我指着卫临的鼻子大骂:「主母未进门,二房先等着。知道的说是国公府规矩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卫临离了表妹活不成!」
「方氏,你太放肆了!」婆婆拍案而起。
我转身,迎上她的目光。
毫不畏惧地道:「我伯爵府虽不若国公府势大,却也不容许被这般羞辱。」
「那你待如何?」此时的卫临也不装了,嗤笑一声,「要么,接受嫣然。要么,回你的娘家。」
他笃定我只能忍气吞声。
因为宁国公府如中天,已远离权力中枢的伯爵府还真不一定会为我出这个头。
我冷笑,扯住柳嫣然的秀发,抽出头上的金簪,抵在她脖颈。
「要么她死,要么我死,你自己选。」
⋯⋯
门第差距带来的不只是话语权的缺失,更是权力的碾压。
但伯爵府的姑娘新婚第二就死在婆家。
宁国公府再声名赫赫,也得掂量掂量。
大不了与卫临一拍两散,或以「善妒」的名义被休。
但宁国公府敢新婚第二就休妻吗?
他敢休,我就敢鱼死网破。
我虽然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还是有的。
金簪毫不留情地刺入柳嫣然脖子,她便哭喊出声。
「啊,痛⋯⋯姨母,表哥,救救我⋯⋯」
卫临脸色剧变,又急又怒:「方氏,你住手,有话好好说。」
婆婆赶紧承诺:「好孩子,这事确实要怪我,是我没有思虑周全。不怪你生气。」
她顿了下,似下定了决心般,又道:「这样吧,嫣然半年后再进门,这样也全了你正妻的脸面,也让嫣然有个家。你看如何?」
卫临震惊于我脸上的狠绝,也不敢再放狠话:「嫣然半年后再进门,这样总行了吧?」
我心头电转,今这一闹,我看似占了上风,这对母子看似让步。
但接下来,他们完全可以利用婆母和丈夫的身份磋磨我,让我有苦说不出。
金簪又往肉里送了半寸。
柳嫣然猪般嚎叫起来,那对母子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半年?」我笑了一声,「三个月。」
婆婆眼睛一亮:「你说话算话?」
「三个月后,我亲自为她主理进门事宜。」我盯着卫临,「但今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卫临拧眉:「你还想怎样?」
「不怎样,」我冷笑,「给我立个字据。把方才之事,原原本本写下来。并承认是自己的错。一式三份,否则,这件事没完。」
抽出金簪,发狠地又刺入柳嫣然肩膀。
她尖叫,嘴里拼命喊首「姨母救命」、「表哥救我」。
卫临心疼地直跺脚,恨不得生吃了我。
婆婆也是各种怒斥,扬言要休掉我。
「如此心狠手辣,善妒不容人,休妻,马上写休书。」
我的陪嫁嬷嬷和丫鬟,急得团团转,纷纷劝我别把事情做绝。
我却扬眉:「写,赶紧写。然后咱们马上去顺天府衙走一趟。」
我豁得出去,但他们敢吗?
⋯⋯
真让我赌对了。
卫临就算恨毒了我,还真不敢休我。
字据到手,我松开柳嫣然。
她瘫软在地,被丫鬟扶下去时,脖子上的血珠子还在往下滴。
卫临心疼地把她揽在怀中,一边让人传府医,一边检查柳嫣然的伤口,冲我怒目而视。
「方氏,你好狠毒。」
狠毒吗?
确实狠,刚才我是真的下了死手的。
不出意外,柳嫣然的脖子必定会留疤。
我慢悠悠地擦着金簪上的血:「夫君当真心疼柳氏,就该按正经流程走。而不是新婚第二天就把她推出来。」
「想要我认下这份羞辱,可以。」
我看着他,「十万两白银奉上,我马上喝下这杯妾室茶。」
卫临勃然大怒:「你眼里就只剩下钱吗?」
他脸上带着鄙夷和失望,那眼神像是看什么脏东西。
「方氏,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嗤笑一声。
「巧了,我对夫君,也失望得很。」
他愣住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堂堂国公世子,舍不得花钱换内宅安宁,就知道与我穷横,拿名声压我。之极。」
「你!」他气得发抖。
我没理他,转头看向柳嫣然。
她缩在卫临怀里,楚楚可怜,泪光盈盈。
我笑了笑。
柳嫣然羞愤欲绝,哭倒在卫临怀中。
明就要回门,他们也不敢与我闹得太难看。
只得让人把柳嫣然扶下去。
回到院子。刚坐下,茶还没喝一口,便有丫鬟来通报——
「表小姐跳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