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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两次在我这儿吃瘪,婆婆消停了不少。
我也轻省了许多。
可卫临依然不肯来我房中。
这自然是柳嫣然的本事了。
她被金簪刺伤后,哭哭啼啼地卖惨,卫临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
她便趁机拿乔,今要锦缎,明要珠饰,后又要什么新制的胭脂水粉。
如今,那柳氏屋里的排场,比我这正妻还大。
「姑娘,您就不生气?」嬷嬷忿忿不平,「她一个妾室,还没进门呢,就这般作耗。往后进了门,还得了?」
我翻着账本,没抬头。
「生气有什么用?」
又过了几,管采买的婆子来回话,说这个月的月钱减了,各处的用度都要紧缩。
我看了单子,我院里的脂粉钱、炭火钱、衣裳钱,统共减了三成。
「这是谁的意思?」
婆子支支吾吾:「是⋯⋯是世子爷吩咐的,说府里近开销大,各处都要省着些。」
嬷嬷气得脸都红了,等人走了,压低声音道:「姑娘,这摆明了是柳氏在背后捣鬼!那贱人吹枕头风,让世子爷克扣咱们!您可得想个法子啊!」
我把账本合上,想了想。
「备轿,去前院。」
「前院?」嬷嬷愣了,「那不是国公爷的书房吗?」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裳。
「去见公爹。」
⋯⋯
宁国公的书房在府里东侧,清静雅致。
我到的时候,他正在看公文。听闻我来,倒是没拒,让人请了进去。
我进门便跪下了。
宁国公一愣,搁下笔:「这是做什么?」
我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忍着没落泪,声音平稳:「公爹,媳妇今来,是有件事想不明白,求公爹指点。」
「什么事?起来说。」
我没起,跪着开了口。
「媳妇自嫁入国公府,自问谨守本分,孝敬婆母,敬重夫君,从不敢有半分懈怠。可近来世子爷对媳妇渐疏远,连我院里的用度都克扣了三成。反倒是表姑娘柳氏那边,今要锦缎,明要珠饰,排场比我这正妻还大。」
宁国公眉头皱起来。
我继续道:「媳妇愚钝,想不明白——世子爷自幼承公爹教导,最知礼法规矩,怎会做出宠妾灭妻这等事?想来想去,只想到一种可能。」
宁国公看着我:「说。」
「定是世子爷身边服侍的那些奴才,整里唆使挑拨,把好好的主子带歪了。」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世子爷理万机,哪有心思想这些后宅琐事?必是那些刁奴,为了讨好柳氏,从中作耗,挑唆世子爷冷落正妻。」
宁国公沉吟不语。
我俯身叩首:「媳妇不敢求公爹为我作主,只求公爹明察。若真是那些奴才作耗,把他们换了,家宅自然安宁。世子爷是公爹亲自教导出来的,断不会不顾家宅安宁的道理。」
说完,我便不再言语。
书房里静了片刻。
宁国公看着我,目光里多了些什么——或许是满意,或许是思量。
良久,他点了点头:「你起来吧。这事,我会替你作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