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送博士归天！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
楼道里声控灯坏了，陈达摸黑走到门口，就看见一张亮黄色的不胶贴纸粘在门板上，上面用粗马克笔写着：“清理费：$120——24小时内付清，否则驱逐程序启动。”
落款是房东玛莎潦草的签名。
他一把扯下来，揉成一团塞进裤兜。
钥匙进锁孔，转动，门刚推开一条缝，一个黄色的影子就炮弹般撞进他怀里。拉布拉多兴奋地甩着尾巴，舌头哈哧哈哧地舔他的手。
“哮天犬，屎拉门口？能耐了你？”
陈达蹲下，揪住狗耳朵，声音压低，“下次再乱拉，信不信我给你肛门缝起来？”
狗子喉咙里“呜”一声，尾巴瞬间夹紧，乖乖坐好，黑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陈达脸上没什么表情，揉了揉狗头，起身给它倒了满满一碗狗粮。
看着狗子埋头猛吃，他走到那张摇摇晃晃的桌子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他先给房东玛莎的账户转了1950美金——下季度涨租后的首月租金。
又登录银行界面，把“超级百万奖金”分配出去：信用卡最低还款350，私人贷款本月应还623，车险续期扣掉286，手机费、网络费、水电杂费……
数字跳跃，清零，再跳跃。
最后，余额显示：$57.89。
而三天后，学生贷款自动扣款750.67。
…
他盯着那个刺眼的红色负数预警提示，看了很久，烟盒里最后一烟被他点燃，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
不能失业！！！
失业意味着流浪，流浪意味着自己就生不如死了，意味着这狗可能被送去收容所安乐死，意味着他过去几年在债务泥潭里的挣扎全部白费。
罗森的电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三天……小黄人……”
烟烧到指尖，烫了他一下。
他猛地回过神，把烟蒂摁灭在早已堆满的烟灰缸里。
窗外，迈阿密的不夜城灯光流淌，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混着拉丁音乐的节拍。
这一夜，陈达没睡。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再泛起鱼肚白，烟灰缸满了。
脑子里推演了无数种可能，最后只剩下一条路：先下手为强！
第二天早上。
陈达眼下带着青黑，但白大褂平整，眼镜擦得净。
他像往常一样准备工具，核对冷库记录。
“陈！”杰克匆匆跑来，“博士通知，所有人，四楼小会议室开会。”
“现在？”
“对，就现在。”
陈达点点头，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杰克上楼。
四楼小会议室平时很少用，狭窄，只有一张长方桌，几把椅子，窗户很大，能看见停车场和远处的高速公路。
房间里已经坐了四个人：罗森博士坐在主位，手指不耐烦地点着桌面；对面是资深法医薇娜丽莎，一位40来岁，看上去更年轻的妇女；另外两个是其他组的助理，一男一女，看见陈达进来，朝他友好的笑了笑。
陈达拉开最靠门口的椅子坐下。
“人齐了。”
罗森清了清嗓子，“有个临时安排，州法医协会在奥兰多有个短期交流培训，名额有限，但我为我们办公室争取到了一个。”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达脸上。
“陈，你来了也快一年了，表现还算踏实。这次机会，我决定让你去，独当一面，见见世面。时间定在三天后，下周一出发，为期一周,相关费用办公室会负担一部分，个人承担少量，回头行政会跟你细说。”
三天后。
陈达放在桌下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他抬起眼，看向罗森。
博士也正看着他。
薇娜丽莎端起纸杯喝了口水，没说话。
另外两个助理低头盯着笔记本。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嘶嘶声。
“谢谢博士的信任。”陈达他站了起来说。
罗森摆摆手，笑道：“好好，你以后一定会是一名优秀的法医的！”
就是现在。
心灵控制，发动！
罗森脸上公式化的笑容骤然僵住。
他的眼神瞬间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
紧接着，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动作僵硬却迅捷，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博士？你怎么了？！”薇娜丽莎忙问。
罗森对一切充耳不闻。
他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控的木偶，步伐僵硬却目标明确，直冲向那扇巨大的窗户！
窗户本来是内倒开启通风的，他双手抓住窗框，以一种蛮横的姿态，猛地向上提起向外狠狠一推！
“不！住手！”
一个男助理吓坏了，想冲过去拉他。
晚了。
罗森已经一条腿跨上了窗台。
然后他扭过头，脖子转动得近乎诡异，脸上肌肉拉扯出一个极致恐惧和癫狂的“笑容”，目光空洞地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惊恐的脸。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下一秒，他另一条腿也迈了出去。
纵身一跃。
“不——！！！”
薇娜丽莎的尖叫声撕破了空气。
陈达第一个扑到窗边，探身向下看。
四楼，不高，但足够。
罗森博士身体扭曲地趴在水泥停车场上，身下迅速洇开一滩暗红色的血。
他的脑袋歪向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眼镜摔在几米外，镜片粉碎。
楼下传来女人的尖叫，汽车警报器被触发，凄厉地鸣响起来。
会议室里炸了锅。
两个助理面无人色，瘫在椅子上发抖。
薇娜丽莎捂着嘴，浑身剧烈颤抖，眼泪涌出来，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陈达猛地转身，脸色“煞白”，冲着吓呆的杰克吼道：“还愣着什么！打911！叫救护车！快！”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惊恐”和“决断”，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的凝固。
杰克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手指哆嗦着按号码。
陈达已经冲出了会议室，冲向楼梯，嘴里喊着：“我去看看！保持通话！”
脚步声在楼梯间急促回荡。
他跑下楼梯，冲出大楼后门，来到停车场。
人已经围了一些，指指点点，不敢上前。
阳光刺眼，血腥味混着汽油味扑面而来。
陈达跑到罗森身边，蹲下，手指迅速探向他颈动脉。
颅骨明显凹陷，颈椎折断，瞳孔散大固定。
这要是还能活，TMD，耶稣都能对着手掌吹口哨了。
他抬起头，对着跟下来脸色惨白的杰克和随后赶到的几个办公室人员，摇了摇头，声音沉重：“不行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盖过了一切。
陈达站起身，退后几步，让开位置。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手上似乎还有冷汗。
他看着罗森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看着那滩刺目的血。
阳光照在他眼镜片上，反射出冷白的光。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悄无声息地浮现：
【检测到新遗骸：罗森·卡特（高学历人员，有价值尸体）】
【是否收敛？】
陈达微微眯起眼。
嘿，刚刚好，还能送博士上路！
远处，第一批警车闪着红蓝光，粗暴地驶入停车场。
急问…
这时候要不要哭的伤心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