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内。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人，正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额头上全是汗。
他就是陈建国。
“快！小王！快给我定位这个直播的地址！”
陈建国的手因为激动，抖得连鼠标都快握不住了，声音嘶哑地对着门口喊。
一个年轻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馆长，怎么了？您大半夜的……”
“别废话！”陈建国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屏幕上那个抱着破碗的小小身影，眼睛都红了，“汝窑！是汝窑啊！失传的天青釉！活的！它就在那！就在那个孩子手里！”
年轻人被吓了一跳，凑过去一看，屏幕上不就是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抱着个破碗吗？
“馆长，您……您是不是看错了？这……这就是个破碗啊。”
“你懂个屁！”陈建国急得吹胡子瞪眼，“你看那釉色！天青色！你看那开片！完美无瑕！这……这比咱们馆里那个镇馆之宝还要珍贵！不！是珍贵一百倍！一千倍！”
“快！给我联系网警！立刻！马上！”
“告诉他们，疑似国宝现世，持宝人是一个三岁女童，情况万分紧急！请求立刻出警保护！”
“还有！给我备车！我现在就要过去！立刻！马上！”
陈建国像一头被点燃的狮子，在书房里咆哮着，指挥着。
他看着屏幕上，直播间即将被关闭的倒计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千万！千万不要关啊！我的小祖宗！”
他急忙又在键盘上敲打起来，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各位网友！各位朋友！老夫以我一生的名誉担保！那绝对是汝窑真迹！请大家高抬贵手，不要再举报了！”
“我求求大家了！这是我们华夏的瑰宝！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我也在路上了！请大家帮帮忙，稳住那个小友！拜托了！”
陈建国一连发了好几条，语气近乎哀求。
直播间里，那些原本还在嘲讽的网友们，看到这几条弹幕，突然都安静了那么几秒钟。
“……这老头……不像是在开玩笑啊？”
“用一生的名誉担保？还报警了？真的假的？”
“如果他真是馆长……那这事儿可就大了！”
“我的妈呀！一个破碗……不，一个喂猫的碗，是国宝？我读书少，你们别骗我！”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万一是真的呢？要是国宝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没了，咱们不都成千古罪人了？”
“对对对！兄弟们，别举报了！先看看情况！”
风向，在悄然之间，开始转变。
原本满屏的“举报”，渐渐被各种“”、“真的假的”、“坐等真相”给取代了。
直播间的管理员似乎也看到了陈建国的弹幕，后台的强制关闭程序，竟然奇迹般地暂停了。
苏酥看到直播间没有被关掉，小小的身体一松，差点瘫倒在地。
她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在无数滚动的弹幕里，努力寻找着那个叫“陈建国”的老爷爷。
“老爷爷……”
她小声地，带着无限的期待和一点点害怕，对着屏幕问。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碗碗它……它真的是……国宝吗？”
她的声音很小，但在数万人的直播间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气的疑问，那小心翼翼的期盼，像一只小手，轻轻地挠着所有人的心。
陈建国在飞驰的汽车上，通过手机看到了苏酥的提问，眼眶一热，差点老泪纵横。
他连忙打字回复，因为车身颠簸，手指戳了好几次才打对。
“是真的！小友！千真万确！老夫马上就到！你千万不要动！也不要相信任何陌生人！把碗抱好！那是我们国家的宝贝！”
这条弹幕，像一颗定心丸，稳住了苏酥，也稳住了整个直播间。
“！我好像有点信了！”
“这发展……也太他妈了吧！”
“深夜直播乞讨，结果掏出个国宝？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
“主播！你别怕！我们不举报了！我们帮你看着！等那个馆长爷爷来！”
“对！我们帮你看着！”
直播间的人数，在短短几分钟内，从几千人，一路飙升，突破了十万、二十万……
无数被惊醒的夜猫子，从各种渠道涌了进来，想要见证这魔幻的一幕。
苏酥看着屏幕上那些突然变得友善起来的文字，小小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
刚刚……他们还都在骂酥酥。
现在……他们好像都在帮酥酥。
“系统……他们……为什么变好了？”她在心里声气地问。
“检测到舆论风向转变，正面关注度大幅提升。宿主，你成功引发了全注，初步完成了任务的核心要求。”
系统冰冷的声音里，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苏酥不懂什么叫舆论风向，她只知道，碗碗好像有救了。
那个老爷爷，就快来了。
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的破碗，小小的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但她的眼睛，却前所未有地明亮。
她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不断飙升的在线人数，看着那些滚动的弹幕，小声地，像是在对碗碗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碗碗，不怕，我们等爷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