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赵阔是个软骨头。
在陆景川踩断他第二手指的时候，他就全招了。
“是她！是宋以瑶！”
“她说只要林婉婉死了，就没人知道当年的事了！”
“她说林婉婉是替身，死了也没人在意！”
“我是为了帮她出气啊！陆少饶命！”
宋以瑶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看着陆景川那张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脸，
此刻却充满了厌恶和仇恨，心里最后一丝防线崩塌了。
“景川……我错了……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
她试图爬过去抱陆景川的腿，却被陆景川厌恶地一脚踢开。
“别碰我！你不配！”
陆景川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转身，重新钻回桌子底下，把缩在角落里的念念抱了出来。
念念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别怕，爸爸带你去找妈妈。”
陆景川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眼泪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抱着念念，大步走出了宴会厅。
留下一地鸡毛和看热闹的宾客。
车子一路疾驰，开往城西。
我飘在车顶，看着陆景川紧紧抱着念念，像是抱着稀世珍宝。
念念在他怀里睡着了。
手里还紧紧抓着那只烧焦的熊。
到了烂尾楼。
空气中还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警戒线拉得长长的。
陆景川抱着念念，一步步走进废墟。
每走一步，他的身体都在颤抖。
直到他看到那个铁笼。
以及笼子里，那一小堆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灰烬。
“婉婉……”
陆景川双膝一软，跪在了满地的黑灰前。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却又不敢。
怕碰碎了最后一点念想。
“对不起……”
“我来晚了……”
“我该死……我怎么会为了那样一个毒妇，那样伤害你……”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
我冷眼看着他痛哭流涕。
如果眼泪有用，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悲剧了。
念念醒了。
他从陆景川怀里挣扎着下来。
他没有哭。
他只是走到笼子边，把那只泰迪熊放在地上。
然后趴在地上，鼓起腮帮子，对着那一堆灰烬轻轻地吹气。
“呼——呼——”
“妈妈不疼，念念吹吹。”
“妈妈变凉了，就不疼了。”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警察和消防员都红了眼眶。
陆景川更是哭得直不起腰。
他猛地把头磕在地上，一下，两一下。
额头磕出了血，混着地上的黑灰，狼狈不堪。
“林婉婉，你报复我……”
“你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你赢了，你真的赢了。”
他在废墟里发疯般地寻找。
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部被烧得半毁的手机。
那是我的手机。
因为被压在石板下，居然还能开机。
他颤抖着手点开。
里面只有一条未发送的短信。
是发给他的。
【陆景川，念念是你的儿子。
求求你，救救他。我把命给你，你救救他。】
陆景川看着那行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