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5章
第二天一早,我起了个大早。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香味。
陆尘正系着围裙,哼着歌给念念做早餐。
看到我出来,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起来了?桌上有粥,自己盛。”
念念坐在高脚椅上,晃着两条小短腿,警惕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念念起这么早啊。”
陆尘愣住了,手里的铲子差点掉在地上。
念念也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
我走到念念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忍着心里的恶心,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柔。
“昨天是阿姨不对,阿姨太想囡囡了,吓到你了是不是?”
念念缩了缩脖子,看向陆尘。
陆尘放下铲子,狐疑地打量着我,“林浅,你又在搞什么鬼?”
“我想通了。”
我转过身,直视陆尘的眼睛,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妥协。
“你说得对,囡囡已经走了,子还得过下去。”
“念念既然来了,就是缘分。”
“而且……”我顿了顿,眼眶微红,“她确实很像囡囡。”
陆尘眼里的戒备稍微松懈了一些,但依然带着探究。
“你真的这么想?”
“不然呢?”
我苦笑一声,摊开手,“难道真要跟你离婚,被你送进精神病院吗?”
陆尘的瞳孔微微一缩。
显然,他没想到我会直接戳破这一点。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
“说什么傻话,我那是气话。”
“你能想通最好,毕竟我们才是一家人。”
他转头对念念说:“念念,快叫妈妈。”
念念看了看陆尘,又看了看我,小声叫道:“妈妈。”
我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
那是昨晚连夜包的。
“乖,这是见面礼。”
陆尘彻底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这就对了嘛,家和万事兴。”
那一顿早饭,吃得“其乐融融”。
我不仅给念念夹菜,还主动提出周末带她去买衣服。
陆尘高兴得多喝了一杯牛,出门前甚至吻了我的额头。
“老婆,你终于回来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那是陆尘吻过的地方,我觉得脏。
我用洗手液洗了三遍脸,直到皮肤发红刺痛。
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却眼神狠戾的女人,我对自己说:
林浅,演得好。
要想让敌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现在,我要做的是收集证据。
那份亲子鉴定,陆尘肯定藏在某个地方,或者是电子版。
还有苏柔。
我要去见她一面。
我要亲耳听到那个真相。
下午,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找的是我大学同学,也是全城最有名的离婚律师,张伟。
听完我的叙述,张伟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你是说,你老公联合小三,谋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目前只是推测,我需要证据。”
我冷静地看着他,“我要让他净身出户,还要让他和那个女人把牢底坐穿。”
张伟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
“这很难。如果是谋,需要警方的介入。”
“但如果只是出轨和私生子,我可以帮你争取最大利益。”
“不。”
我打断他,“我要的不仅仅是钱。”
“我要的是公道。”
“张伟,帮我查一下苏柔的探监记录,还有陆尘名下的资产转移情况。”
“另外……”
我从包里拿出一头发。
那是早上给念念梳头时偷偷拔下来的。
“帮我做个亲子鉴定。”
“我要铁证。”
张伟接过头发,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放心,交给我。”
走出律所,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我抬头看着天空。
囡囡,你看到了吗?
妈妈开始行动了。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妈妈都会把那些恶鬼,一个个拖进。
第6章
有了张伟的帮忙,我很快拿到了探视许可。
理由是我是受害者家属,想就赔偿问题进行协商。
女子监狱的会见室里,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终于见到了苏柔。
三年不见,她剪了短发,穿着灰色的囚服,脸色有些苍白。
但那双眼睛,依然透着一股精明和算计。
看到是我,她并不惊讶,甚至扯出一抹玩味的笑。
“哟,这不是陆太太吗?怎么,想通了,要把房子过户给我女儿了?”
她拿起话筒,语气轻佻,完全没有一个阶下囚的自觉。
我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拿起话筒。
“苏柔,念念在家里过得很好。”
“陆尘很疼她,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
苏柔得意地笑了,“那是当然,毕竟是亲生的。”
话一出口,她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是说,陆尘心善,把她当亲生的。”
“别装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亲子鉴定我都看见了。”
苏柔的表情僵住了。
她死死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是不是在诈她。
“2021年5月,陆尘和苏苏。”
我报出了那个期,“那时候,我的囡囡还活着。”
苏柔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她凑近玻璃,眼神恶毒,“没错,念念就是陆尘的种。”
“而且,是我们相爱多年的结晶。”
“林浅,你以为你是正宫?其实你才是第三者。”
“我和陆尘大学就在一起了,是你横一脚,仗着家里有钱他娶你。”
“放屁!”
我忍不住骂道,“当初是他跪着求我嫁给他的!”
“那是为了你的钱!”
苏柔冷笑,“他创业失败,急需资金,只有你能救他。”
“但他爱的一直是我。”
“我们一直没断过联系,念念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感觉浑身发冷。
原来,我引以为傲的七年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我只是一个提款机,一个垫脚石。
“所以,你们就了囡囡?”
我颤抖着问出这句话,“为了给念念腾位置,为了独吞我的家产?”
苏柔的眼神变了变,闪过一丝慌乱。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那是意外,警察都结案了。”
“意外?”
我盯着她的眼睛,“那为什么你的车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路口?为什么陆尘那天正好换了车?”
“为什么你会有一笔五万块的进账?”
苏柔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查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苏柔,你以为陆尘真的爱你吗?”
“他如果爱你,为什么不替你顶罪?”
“他如果在乎你,为什么让你在牢里受苦,自己在外面逍遥快活?”
“甚至,他还想把我也送进精神病院,好独吞所有财产。”
“到时候,你出狱了,年老色衰,还有一个坐过牢的案底,你觉得他还会要你吗?”
苏柔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抓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发白。
“你胡说!陆尘说过会等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笑了,笑得比她刚才还要讽刺,“他连亲生女儿都能下得去手,你觉得他对你有几分真心?”
“不妨告诉你,他最近正在转移资产。”
“而且,他已经在物色新的‘保姆’了。”
“毕竟,念念需要人照顾,而他,耐不住寂寞。”
这是我编的。
但在这种心理攻防战里,哪怕是假的,也能变成真的刺。
苏柔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恐惧。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长。
“我不信!我要见陆尘!”
她尖叫起来。
狱警走过来警告她安静。
我放下话筒,站起身。
“信不信由你。”
“不过,如果你想减刑,或者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你知道该找谁。”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苏柔歇斯底里的拍打玻璃声。
走出监狱大门,我长舒一口气。
第一步,离间计,成功。
接下来,该收网了。
第7章
回到家,我买了一束鲜花,还带了一瓶红酒。
陆尘看到我这样,有些惊讶。
“今天什么子?”
“没什么,就是觉得以前太亏欠你了。”
我把花进花瓶,倒了两杯酒,“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是我太任性了。”
“以后我们好好过子,把念念抚养长大。”
陆尘接过酒杯,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在他看来,我已经彻底臣服了。
被他的威严,被现实的压力,彻底驯服了。
“你能这么想就好。”
他抿了一口酒,心情大好,“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你,只是念念太可怜了。”
“我知道。”
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口画圈,“老公,我想把那套学区房过户给念念。”
陆尘的手一抖,酒洒出来几滴。
那套学区房是我婚前的财产,价值近千万。
“真的?”
他尽量压抑着声音里的狂喜,“那可是你爸留给你的。”
“反正以后也是要给孩子的。”
我叹了口气,“囡囡不在了,给念念也是一样的。”
“只要你对我好,对念念好,身外之物我不看重。”
陆尘激动地抱住我,用力亲了一口。
“老婆,你真是太通情达理了!”
“我发誓,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看着他贪婪的嘴脸,我心里冷笑。
想要房子?
行啊。
就怕你有命拿,没命花。
“不过……”
我话锋一转,“过户需要手续,而且我最近身体不太好,想先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没问题!”
陆尘满口答应,“明天我就陪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我推开他,“你在家陪念念吧,她离不开你。”
陆尘没有坚持。
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那套千万豪宅。
只要能拿到钱,我去哪他都不在乎。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现得像个完美的贤妻良母。
我给念念买新衣服,带她去游乐场。
甚至在陆尘面前,亲手喂她吃饭。
念念虽然还是有点怕我,但在糖衣炮弹的攻势下,也开始慢慢接受我。
陆尘对我的戒心降到了最低。
他开始在家里肆无忌惮地打电话,甚至不再避讳谈论公司账目的问题。
我偷偷录下了每一次通话。
张伟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陆尘和念念,99.99%系父女关系。
更重要的是,张伟查到了陆尘转移资产的证据。
他利用空壳公司,把我们婚后的共同财产,一点点转到了海外账户。
而那个账户的受益人,竟然写的是念念的名字。
好一招暗度陈仓。
如果不是我早有防备,恐怕真的会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
周五晚上,陆尘喝得醉醺醺地回来。
一进门就抱着我傻笑。
“老婆,我们要发财了。”
“什么发财?”我扶着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蜂蜜水。
“公司……上市……”
他大着舌头,眼神迷离,“等拿到那笔钱……我就带你们去国外……”
“去国外什么?”
我试探着问,“国内不好吗?”
“国内……不安全……”
他打了个嗝,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那个疯婆子……快出来了……”
疯婆子?
苏柔?
我心里一惊。
苏柔判了七年,这才三年,怎么可能快出来了?
除非……
保外就医?
或者是重大立功表现?
我强忍着心跳,柔声问:“哪个疯婆子啊?”
陆尘却突然警觉起来,推开我,摇摇晃晃地往卧室走。
“没……没什么……”
看着他的背影,我眯起了眼睛。
看来,苏柔在里面也没闲着。
她一定是手里握着陆尘的把柄,陆尘捞她出来。
狗咬狗,一嘴毛。
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拿起手机,给张伟发了条信息。
“计划提前。”
“明天就是念念的生宴,我要送陆尘一份大礼。”
第8章
为了给念念“正名”,陆尘特意在五星级酒店办了一场盛大的生宴。
他邀请了所有的亲朋好友,还有生意上的伙伴。
美其名曰是庆祝收养手续完成,实际上是向所有人宣告他的“慈父”形象。
宴会厅金碧辉煌,香槟塔高高耸立。
念念穿着定制的公主裙,像个真正的小公主一样被陆尘抱在怀里。
周围的人都在恭维。
“陆总真是大善人啊,收养孤儿,积德行善。”
“这孩子长得真水灵,跟陆总还有点像呢。”
“陆太太也是大度,视如己出,佩服佩服。”
我穿着一身黑色的晚礼服,端着酒杯,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没人知道,这微笑下面藏着怎样的刀光剑影。
“感谢大家来参加小女的生宴。”
陆尘站在台上,意气风发,“虽然念念不是我亲生的,但在我心里,她比亲生的还要亲。”
台下掌声雷动。
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讽刺。
比亲生的还亲?
是啊,因为囡囡已经被你害死了。
“下面,有请我的太太,林浅上台致辞。”
陆尘向我伸出手,眼神里满是鼓励和爱意。
这是我们商量好的环节。
我要在台上宣布把学区房过户给念念,作为生礼物。
以此来展示我们要“重新开始”的决心。
我放下酒杯,提着裙摆,一步步走上台。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有些刺眼。
我接过话筒,看着台下那一双双虚伪的眼睛。
看着陆尘那张期待的脸。
看着念念那懵懂又贪婪的眼神。
深吸一口气。
“各位晚上好。”
我的声音很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今天是个好子,确实值得庆祝。”
“陆尘说,念念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
“我也这么觉得。”
陆尘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我也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送给我的丈夫,和他的‘养女’。”
我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大屏幕突然亮了。
原本应该是播放念念成长VCR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亲子鉴定报告。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陆尘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剧烈震动。
“这是什么?”
有人窃窃私语。
紧接着,屏幕画面一转。
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苏柔穿着囚服,对着镜头哭诉。
“是他指使我的!他说只要除掉那个孩子,我就能上位!”
“那辆车是他动过手脚的!”
“那个路口的监控也是他找人破坏的!”
“我是人犯,他就是主谋!”
轰——
全场哗然。
杯子摔碎的声音,惊呼声,议论声,响成一片。
陆尘疯了一样冲向控制台。
“关掉!给我关掉!”
“这是假的!这是合成的!”
他咆哮着,像一头被入绝境的野兽。
但我早有准备。
几个保镖冲上台,按住了他。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尘,这份礼物,喜欢吗?”
陆尘挣扎着,双眼赤红。
“林浅!你算计我!”
“是你先算计我的。”
我冷冷地说,“从你出轨苏柔,从你谋划害囡囡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陆尘转向台下的宾客,“她是疯子!她精神有问题!这是她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警察说了算。”
大门被推开。
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为首的警官出示了证件。
“陆尘,你涉嫌故意人、诈骗、职务侵占,请跟我们走一趟。”
陆尘彻底瘫软在地上。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老婆……救我……我是被冤枉的……”
“别叫我老婆。”
我嫌恶地后退一步,“你不配。”
警察给陆尘戴上了手铐。
念念在旁边吓得大哭,“爸爸!爸爸!”
警察看了看孩子,叹了口气。
“孩子我们会联系福利院。”
“不。”
我开口道,“她是重要证人,也是受害者家属(指苏柔),先带走吧。”
陆尘被拖走的时候,还在死死盯着我。
“林浅!你不得好死!”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放心,我会活得很好。”
“带着囡囡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第9章
陆尘的案子轰动了全城。
在铁证面前,他的一切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苏柔为了减刑,在狱中彻底反水,把陆尘的老底揭了个底朝天。
原来,当年的车祸,真的是他们精心策划的。
陆尘提前破坏了我的车刹车系统,又让苏柔在那个路口蹲守。
制造了一场“完美”的意外。
而那个所谓的“故障”,也是他花钱买通了鉴定机构。
人心之恶,深不见底。
三个月后,法院宣判。
陆尘因故意人罪、诈骗罪,数罪并罚,判处,缓期两年执行。
苏柔因故意人罪,刑期增加至。
至于念念。
因为没有其他直系亲属,被送进了福利院。
听说她在福利院里很不适应,经常哭闹着要爸爸妈妈。
但我没有去过一次。
哪怕她也是个孩子,哪怕她是无辜的。
但我无法面对那张脸。
那是罪恶的延续,是仇恨的种子。
我卖掉了那套充满回忆和血腥的别墅。
也卖掉了那套学区房。
带着所有的钱,离开了这座城市。
临走前,我去了一趟墓地。
囡囡的墓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小雏菊。
那是她最喜欢的花。
我抚摸着照片上那个笑得灿烂的小女孩,轻声说:
“囡囡,妈妈给你报仇了。”
“坏人都受到了惩罚。”
“你在那边,要乖乖的。”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囡囡在回应我。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
天很蓝,云很白。
阳光照在身上,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我知道,我自由了。
我不再是谁的妻子,不再是谁的母亲。
我只是林浅。
一个从里爬回来,浴火重生的林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