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A大,暑气还没散尽,空气中的热浪因子不断翻滚着,空气湿又黏腻,这座南方城市迟迟不肯降温降雨。
夏枝抱着一本泛黄的书,站在理学院的楼下。她很安静地站着,不说话,眼睛也不乱看,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夏枝是文学院的学生,再加上她很安静低调,所以理学院的人没几个认识她的。
夏枝也不是闲的没事来理学院,这次来理学院是来找人的。
江津前女友和夏枝是一个学院的,她前女友叫若琳。
若琳家里有钱,圈子广。身边的姐妹就算和她不是真心的,也会因为她送包包和香水而伪装起来。
大一的时候,若琳公共课是和夏枝一起上的。
夏枝好学勤奋,是老师的课代表。每次都认真踏实,老师在课上夸过她不少次。有一次若琳在课上化妆被老师扣课堂分,而那节课,夏枝无意识地站起来回答的一个问题,又被夸了。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她嫉妒夏枝,恨她。
A大总是有这样的人,仗着家里有点小钱就去欺负别人,好像他们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一样。
夏枝想了很多办法去解决这件事情,权衡利弊后,她选择了一个最危险也最能报复她们的方法。
那就是靠近江津,和他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帮夏枝,她刚来理学院楼下没几分钟,就听见走出来的人说江津和若琳分手了。
这件事情,对于夏枝来说是好事。
没多久,又有几个女生走下楼。她们边走边讨论江津和若琳分手的事情。
夏枝握紧手里的书,她想,江津分手了,那么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两分钟后,一个化妆好看妆容穿搭时髦的女生哭着从教学楼里跑出来,那个女生就是若琳。
没一会,江津就被他的兄弟围着走出来。
若琳出来的时候,是哭着的。
江津出来的时候,神态自若,脸上没有半点不适,像是前不久提分手神色冷淡的人不是他一样。
果然,这个男人像传闻中一样,冷酷无情,对每一任女朋友都不上心。
“津哥,走啊,去喝酒!”旁边有人起哄。
江津懒懒地“嗯”了一声,一只手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扯松了制服衬衫最上头的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他长得是真好看,眉眼深,鼻梁高,嘴唇薄,总喜欢似笑非笑地盯着人看,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所有。
真是个充满了神秘感和危险的男人。
江津抬眸,一眼就瞧见了人群边上的夏枝。
说得更准些,是夏枝自己走到了他面前。
夏枝穿得简洁,身上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脚下穿着一双双净但看得出年头的帆布鞋。
她人长得素净,皮肤白,眼睛大,还很灵动。不知道为什么,夏枝的那双眼睛总是亮着的,无论开心与否。
夏枝站在旁边,与周围人的穿搭和气质完全不同,格格不入。
江津眉梢微挑,摆了摆手,边上哄闹的声音低了下去。
“有事?”他靠近夏枝,垂眼看着她,嗓音有些低哑。
夏枝紧张的握紧手里的书。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混着点儿说不清的、属于男性的气息。
夏枝的心跳得又快又响,她强忍着自己的不适,让自己安静下来,不要紧张。
她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没什么正形的眼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话:“江津,跟我谈吧。”
夏枝这话一说出口,周围安静得不行。
江津旁边那几个兄弟都怔住了,接着爆出一阵大笑。
“我没听错吧?这姑娘谁啊?”
“找上津哥了?胆儿够肥的。”
江津没笑。他颇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你?”
他往前近一步,夏枝吓得往后缩,背脊抵上了冰凉的墙面。
“凭什么?”江津的手撑在她耳边的墙上,把她圈在了自己的影子里。
现在他们离得很近,近到说话只有彼此能听清。
江津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我刚跟前女友分手,你就凑上来,夏枝,你这是来捡现成的?”
听了江津这句话,夏枝的脸腾地红了,一半是羞的,另一半是窘的。
她知道江津不好惹,也知道他在学校里是什么名声。
江津这个人,在A大上学的没有人不知道。
家里有钱,自己又帅又有才华。可偏偏是个没心没肺的浪子。
他女朋友换得勤,对谁都好脾气,可对谁也不真正上心。
他是那种能给钱和好处,但绝口不提“爱”字的人。
可她没别的选择。
她需要一个“男朋友”,一个足够厉害、能让她安安稳稳度过剩下三年大学、不被任何人找麻烦的“靠山”。
而江津,就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本来夏枝还犹豫毕竟若琳欺负自己和他无关,可家里实在太穷了,夏枝不仅需要一个强大靠山,更需要一个有钱的靠山。
所以,靠近江津不全是为了报复若琳,更多的是为了他的钱。
校园里经常传江津给女朋友花几十万,夏枝想,先骗骗他,和他在一起。
等他给钱后,再哄哄他。
先把的医药费交了,再帮家里把债还了。
反正她还年轻,她上进,她成绩好。就当和江津在一起那些钱是借他的,自己以后有钱再还。
而且他刚分手,正是空窗,同意的机会大些,夏枝这么想着。
面对江津的审视和那句带刺的反问,夏枝并没有退缩。
夏枝有些紧张,她咬了咬嘴唇,在心里一遍遍给自己打气。
“我没谈过,很净。你要什么,我都可以。”最终,她听见自己带着颤音说出那些话。
空气再次凝住。
江津眼里的兴味更浓了。他盯着她泛红的眼尾和微微发抖的睫毛,忽然觉得这事儿有点意思。
“想清楚了?”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语气轻轻的,“我可不养闲人。我要的,不少。”
夏枝的身体有些僵硬,她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被他温热呼吸喷洒的地方痒痒的。
“不用你养。”她闭上眼睛,慢慢镇静下来,呼吸也慢慢缓和。“你给钱,我陪你。就这样。”
夏枝这话一出,江津愣了一下。
他直起身,重新看着面前这个胆子小的像兔子似的女孩。
他见过太多接近他的理由:喜欢他的脸,得到他的爱,有的甚至只是为了拍张照发朋友圈炫耀。
但夏枝这样上来直接说钱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脆,坦白,甚至带着点儿豁出去的狼狈。
“行啊,”江津忽然笑了,他觉得夏枝有意思。
他笑得有点肆意还带着点坏,“小可怜,胆儿倒挺大。”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不过得先说好规矩。”
夏枝的睫毛颤了颤,没躲,抬头迎上他那挑衅的目光。
“第一,走肾不走心。”江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你记好自己的位置,别动不该动的心思。我不会爱你,你也别指望从我这得到什么承诺。”
夏枝心里放松了些,这也正是她所想的。
和这种充满危险的男人在一起,还是利用不动情的较好。
“好。”她点头。
“第二,随叫随到。”江津接着说,“我不管你在忙什么,只要我叫你,你就得来。”
“好。”
“第三,”江津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又恢复了那副散漫的样子,“互不涉。我出去玩,你别问。你去哪儿,我也不管。我们只是‘睡’一块儿的关系,明白?”
“明白。”夏枝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江津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没劲。
他本来以为会从她眼里看到挣扎或者委屈,因为他这种位高者习惯了看地位低的那一方因为仰慕或接近自己展现的不同情绪。
可夏枝眼里什么都没有。
她眼睛依旧净澄澈,好像刚才大胆和自己说“和我谈的”那个姑娘不是她。
江津觉得很无趣,他想,和夏枝玩玩不会超过一个星期。
但他兄弟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他还是给了她面子,问夏枝要了微信。
夏枝刚通过好友,他就转过来两千块钱。
“这个月的零花钱,不够再说。”
夏枝看着那笔转账,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随后乖乖点头。
有钱人的子,果然不一样。
她每个月省吃俭用,只花几百块。
18岁之后,夏枝家里人就不给她生活费了。她的钱都是自己寒暑假和周末打工攒的。
夏枝手指点了两下屏幕,收了钱,然后抬眼看向江津,语气有些顺从:“知道了,我会做好我该做的。”
“那今晚开始?”江津挑眉看她,眼里带着一丝打趣。
“好。”夏枝按灭手机屏幕,把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些。
“津哥!还走不走啊?”远处的兄弟又在催。
江津回头瞥了一眼,又看了看依旧站在阴影里的夏枝。
他忽然觉得,大学最后的几年,或许不会那么无聊了。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夏枝头一回被男生牵手,紧张得想抽回来,却被他攥得更紧。
“既然名义上是我女朋友了,”江津偏过头看她,嘴角挂着那点坏笑,“就得有点样子。走,带你去认认我那几个‘朋友’。”
夏枝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地走进阳光里。
她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心里空落落的。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跟这个男人之间,开始了一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即使这关系不对等,也是她自己选的。
用三年时间,换一个避风港,借他的圈子去看看不一样的世界,长长见识,总不会亏。
前提是,她不能动心。
否则,会输得很难看。
她很清醒,知道自己和江津之间隔着什么。
夏枝默默告诉自己,只是利用他,借他的力往上走一步。
可她还没意识到,有些风,一旦卷进去了,就再也难抽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