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嗤笑,今天我来,就是想把他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假面彻底撕碎。
我从手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不通。”
我缓缓开口,“为什么妈妈那么偏心林阳?”
“偏心得毫无道理,偏心得像他是你亲生的,而我是捡来的。”
我妈脸色惨白如纸,厉声尖叫:“你疯了!你个孽障胡说八道什么!”
表哥也慌了:“你他妈少挑拨离间!”
我不理会他们,从档案袋里抽出三份文件。
“我太好奇了。所以,我拿了你梳子上的头发,还有林阳抽烟扔掉的烟头。”我的目光转向一脸莫名其妙的大姨,“顺便,也拿到了大姨和大姨父体检时留在医院的样本。”
“这是三份亲子鉴定报告。”
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第一份,我妈与林阳,生物学亲子关系概率大于99.99%。”
我讽刺一笑,“原来表哥不是表哥,是亲哥。”
“第二份,大姨父与林阳,生物学亲子关系概率大于99.99%。”
“第三份,”我看向几乎站不稳的大姨,将报告转向她。
“大姨你与林阳,排除生物学亲子关系。”
时间仿佛静止了。
走廊里只剩下粗重、混乱的喘息声。
大姨呆滞地看着我手里的报告,又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看向她身边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我妈,再看向那个她掏心掏肺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我妈嘴唇颤抖,嚅噎着说:“假,假的,你伪造的。”
我指了指文件上的公章,“全省最权威的机构。”
“实在不信,你们再去做一次,不就清楚了。”
“王、秀、兰!”大姨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你,你和林建国,你们,你们这对狗男女!”
“林阳是你们的野种?!”
“我帮你养野种养了二十多年?!”
“我掏空家底,我当牛做马,你们怎么敢!”
“那我的孩子呢?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她尖叫着,猛扑向我妈,长长的指甲直接朝脸上抓去。
“啊!”我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脸上瞬间出现几道血痕。
她下意识地推搡,“你孩子生下来就死了!要不是老林出差一年,林阳生下来不好解释,我会把他给你?他可是个男孩!”
“你个不要脸的贱妇!”
表哥也反应过来了,他冲上去抓住了我妈的胳膊,疯狂摇晃。
“快说!我不是你儿子!你没和我爸偷情!”
“阳阳,不是,妈是有苦衷的。”
我妈哭着想抱他,却被他狠狠甩开。
“别碰我!恶心!”表哥怒吼。
大姨见状,又转移了目标,扑向表哥:
“野种!孽种!吃我的用我的,把我当猴耍!我打死你个野种!”
她厮打着他,表哥年轻力壮,反过来推搡她。
曾经亲密无间的三个人,此刻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
扭打、哭骂、尖叫成一团。
我妈想去拉儿子,被表哥甩开摔在地上。
大姨撕扯着表哥的头发,表哥踹了她一脚。
我妈爬起来又想护着儿子,被大姨反手一记耳光。
场面丑陋不堪。
保镖尽职地护在我身前,隔开那片混乱。
我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我一直渴望母爱的女人,此刻披头散发,满脸血痕,形象全无。
看着那个夺走我一切关注的表哥,气急败坏,面目狰狞。
看着那个总是煽风点火、占尽便宜的大姨,崩溃疯狂,歇斯底里。
没有想象中的痛快淋漓,只有疲惫和苍凉。
压在我心上二十多年的巨石,原来遮盖着如此不堪入目的污秽。
他们还在互相指责,声音尖利。
“都是你!是你勾引建国!”
“放屁!是他先找的我!他说你像个死鱼!”
“你们这对奸夫!不得好死!”
“妈!你小声点!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野种!你还我青春!还我钱!”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出荒唐透顶的闹剧,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保镖为我拉开车门。
窗外,法院的轮廓渐渐后退。
那些哭声、骂声,也终于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