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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大周,泽安府,赤水县。

傍晚的夕阳洒在一望无际的赤河上,波光粼粼。

入秋,河边铺着不少的枯叶。秋风打着旋儿,偶有几片叶子被秋风卷起飘向远处。

天气也随着入秋渐凉了。

零星几片叶子飘进了赤河边的一个土坯房内。

房子破旧,门窗都有着缝隙,秋风寻着门缝钻了进去。

床上,一个少年蜷缩着,脸色苍白,没有生气,凉风钻进来,激得少年猛的一颤,睁开了双眼。

“我游览器记录还没删!”

陈渡脱口而出,声音涩沙哑。

“陈渡,陈大郎,他也叫陈渡?父母就在上周,在赤河捕鱼时,遇上了妖鱼再没回来。

又是经典孤儿开局。

留给他的就剩下一个破旧的小舢板,和这间四面漏风的土坯房。”

“不过,那艘小舢板,现在也没了,被王麻子‘借’走了……”

王麻子,一个不学无术,满脸麻子的二流子。

舢板的事,陈渡顾不上想了,肚子传来了阵阵绞痛,原身怕是很久没吃饭了。

更可恨的是,王麻子趁着他发烧昏迷,连米缸底那点仅剩的粟米,也一并‘借’走了。

陈渡又花了点时间,勉强理清脑子里原主芜杂的记忆,整个人更恍惚了。

渔民……自己成了一个靠水吃饭的渔民。

前世的记忆碎片也接着撞进脑海。

他好像真的是下水救人死的。

连续熬夜赶毕业论文,身体精神状态都不好。冰凉的河水一接触,眼前一黑,四肢灌了铅似的沉重。

然后就是呛水,窒息,紧接着黑暗吞噬过来,他清楚知道自己完了。

“血亏,浏览器记录没删,人,好像也没救成。”

陈渡挣扎着想坐起身,身体却好像散了架,差点又瘫回床上。

沉重的疲惫感,压的他喘不过气。

前世的记忆和情绪逐渐烟消云散。

二十三年,孤零零的,一事无成,像场荒唐的梦。

咕——嘟嘟。

肚子的剧烈抗议声把陈渡拉回了现实,快饿死了,再不吃东西,他感觉下一刻就要断气。

目光扫视了下昏暗的土坯房,一个土灶,两口缸,还有个被老鼠啃的千疮百孔的木柜。

王麻子那张丑脸,和临走的话,又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你小子横竖快蹬腿了,这点米,王大爷我就‘借’走了,等你咽了气,我给你多烧点纸……”

“沟槽的王麻子!”陈渡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拼尽力气起身,扶着墙,踉踉跄跄挪到水缸边。顾不上别的了,舀起半瓢冷水,咕咚咕咚猛灌下去。

冷水入肚,肚子里那股翻江倒海的绞痛似乎暂时压住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虚冷,饥饿使他两眼都有些发黑,看什么似乎都带些重影。

他甚至产生了吃墙脚土的想法。

拖着软的像棉花的腿,挣扎的走了十几步。终于来到土坯房门框边,就这几步,耗光了他仅存的力气。

现在陈渡整个人就像摊烂泥,靠在门槛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破身子!”陈渡眼前发花,骂人都有气无力,“虚得比我当年熬夜‘起飞’十回还软。”

陈渡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眼前的房子和远处的河岸都在摇晃。

“不会吧,又要死了!”他心底发凉。

前世好歹是下水救人没的,也算见义勇为好青年,老天爷不至于这么不讲情面吧?

死亡的恐惧让他本就冰凉的身体更凉了。

感受过窒息滋味的他,比任何时刻都怕死。

太痛了!

这时,远处传来清晰的脚步声,赤水县的路多是青石板铺就,鞋底磕在上面,“嗒”“嗒”的响。

有人!

“救,救”

顶着虚弱不堪的身体,求生的本能指使着陈渡发出求救声。

脚步声近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经过门口。

“滚开!晦气!”

回应他的却是一声厌恶的呵斥,紧接着,一只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他腰侧。那人像躲瘟神一样,快步走远了。

“艹……”

陈渡疼得蜷缩了一下,等人走远,才敢骂了句话。

夕阳快下山了,再找不到吃的,今晚铁定熬不过去。

想着爬起身去隔壁邻居家讨口吃的,但腿软的厉害,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了。

完了!绝望漫漫涌上心头。

“大郎,你咋坐门口了?”

一个熟悉又带着关切的粗嗓门,在身后响起。

陈渡扭过头一看,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大汉正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是邻居周文。

记忆里,周叔,是父亲生前关系不错的邻居。

“周叔,我坐这歇歇。”陈渡勉强挤出点力气回应道。

周文离他有四五米远,还没察觉出他现在虚弱的状态,黝黑的脸上还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气。

“嘿!今儿我去府城卖粮,可遇着好人了!粮行那东家,厚道!给我多算了三五斗呢!”他搓着手,脸上的褶子因为笑都挤到了一处,“啧啧,那可是平白多得了一百多文钱!”

“卖粮?”

“是啊,入秋了,眼瞅着快入冬,人丁税就得交了,不卖粮,拿啥交?”周文走近了些,这才看清了陈渡惨白的脸和枯柴似的身子骨,惊的声音都变了调:

“大郎!你……怎么糟践成这样了?!”

“周叔,我饿。”

陈渡实在撑不住了,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周文心里咯噔一下,上月陈渡爹娘死在赤河上,这孩子才十五,家里怕不是早断粮了!

自己这些天光顾着地里那点收成,竟把这可怜的孩子给忘了!

他忙放下挑着的担子,从里面摸出一个油纸包。

揭开几层油纸,露出三个白白胖胖的大肉包,还微微冒着热气。

浓烈的肉香瞬间飘散开,直往陈渡鼻子里钻。

真香啊!陈渡肚子里的馋虫被彻底钩醒,绞得更凶了。

周文把油纸包整个塞进陈渡怀里,心里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三个大肉包,是去几十里外府城上卖完粮后特意买的,给家里哭闹着要吃肉的孩子和婆娘解馋的。

一个包子就要六文钱!那多算的三五斗粮,拢共才卖了一百多文。

陈渡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看着他那副快断气的样子,周文咬咬牙,一个没留全给了。

“快吃!刚出锅的,还热乎!”周文催促着。

“周叔!”

陈渡喉咙里堵得慌,感激的话说不出口。肉包子,他本没法拒绝,颤抖着手接过,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

一口下去,油润的肉汁在嘴里爆开,混着白面的麦香。

他舍不得咽,嚼了又嚼,直到嘴里彻底没味,才艰难的咽下,几口肉包下肚,一股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虚脱的身体终于有了力气。

陈渡挣扎着站起身,对着周文深深鞠了一躬。

“周叔……”

“行了行了,赶紧吃,吃完回屋躺着,天凉别冻着。

周文摆摆手,挑起担子准备走,却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他望着陈渡单薄的身子,眉头紧锁。才入秋就这样,入了冬可怎么熬?但一想到自家那几口人的税钱,他摇了摇头,背好像都弯了些。

陈渡望着周文走远的背影,那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还是没能喊出来。

他知道周叔的子,也难。

记忆里,这些年老天爷还算给脸,大周的粮价趋于平稳,一石米大约九百文。

周叔家里四口人,两个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婆娘也要吃饭,再加上入冬的人丁税……周叔家虽然有几亩薄田,但收成也就勉强糊口。

相比之下,自己死去的爹娘更苦。靠打鱼为生,看天吃饭。

运气顶好的时候,一天有个八十文,卖给渔栏还要抽走一成,到手也就七十文。

柴、米、油、盐过冬的炭火棉被,哪个不要钱?更何况还有朝廷的渔税、人丁税、渔栏的抽成、泊船的停靠费……层层盘剥下来,养活他一个都紧巴巴的。

说“苛政猛于虎”,还真不假。

手里剩下的那个肉包子,陈渡强忍着没吃,小心的包好揣进怀里。

周叔的救命之恩,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靠在门框上,陈渡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心里一片茫然。

原身的记忆是有了,可那些捕渔的本事,自己到底还会几分。

只有天知道!

怎么活下去?

这世道这么凶险。记忆里,镇上的武者可是能一拳砸碎巨石!爹娘,更是生生喂了河里的妖鱼……

酿酒?

制盐?

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陈渡自己掐灭了,且不说他本不会,就算真捣鼓出来,怕是不等换钱,第二天就有大人物找上门,冷冷的甩一句。

“已有取死之道。”

更何况,看着四周——不少青砖大瓦房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铺的齐整,透露出此世的生产力绝不低下,至少也抵得上前世的明清了。

原身不过是个挣扎在底层的渔民,都知道世上有能开碑裂石的武者,有吞人性命的妖鱼,这世界绝不简单。

古代生存本就艰难,孤儿开局更是雪上加霜,没有田地,只能靠捕渔糊口,更是难上加难。

又想起自己为数不多的谋生工具,那条舢板,都被王麻子抢走了。

陈渡心里发苦,哪怕穿越个有薄田的农民,再不济,当个酒馆跑堂的小厮,好歹有口饭吃……

绝望感翻涌之际。

嗡!

一点煌煌如大的光芒,毫无征兆的在陈渡脑海中炸开。一个造型古朴,通体金黄的锥子,骤然悬停在他意识之中。

伴随着一阵撕裂般的胀痛,一股完全陌生的信息被粗暴的塞进脑海。

“金手指!”陈渡心神俱震。

前世浸淫番茄小说多年,这东西他太熟悉了。

那金黄色的锥子表面,四个笔走龙蛇的大字流转着神异的光晕。

“天道酬勤”

与此同时,一个清晰深蓝色面板浮现在眼前:

【技艺:捕渔(小成)】

【进度:(282/500)】

【效果:十年渔夫生涯磨砺,使你深谙水性鱼情。撒网捕捞,勤力而为,两三可保鱼获,聊以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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