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郑骆的脸唰地一下煞白，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江潇，你……你说什么？离婚？”
我懒得再看他一眼，牵着九九的手，抬脚就往门外走。
小小的九九紧紧攥着我的手指，抬头看我的眼神里，怯怯的却带着依赖。
“江潇，你站住！”
郑骆反应过来，快步追上来拦住我，他的口剧烈起伏着，眼里满是慌乱：
“你别闹了行不行？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说九九，不该偏护糖果，我给你道歉，给九九道歉，你别提离婚好不好？”
唐安也跟着走过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柔弱的模样，拉了拉郑骆的胳膊，柔声说：
“郑骆，你别着急，江潇姐肯定是一时生气说的气话，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别因为我，让你们夫妻俩生分了，这都是我的错，要不我跟江潇姐道歉吧。”
她说着，就要朝我低头，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侧过身避开，冷冷道：
“不用，我和他的事，与你无关。”
郑骆被唐安的话戳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他一边是被我提离婚的慌乱，一边是在唐安面前丢了脸面的窘迫，眉头拧成一团，却还是拉着我的胳膊不肯放：
“江潇，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别在这儿闹，好不好？”
“闹？”
我笑了，笑里带着刺骨的冷：
“郑骆，从你放着自己女儿开学不顾，跑去送别的女人开始，从你不分青红皂白自己女儿道歉开始，就不是我在闹了，是你亲手把这个家毁了。”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步，“别挡路，我不想再和你废话。”
说完，我牵着九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班主任办公室，走出了学校大门。
身后郑骆的喊声追了出来，还有唐安假意的劝阻声，我却一步都没有停，直到坐上出租车，才听见九九小声说：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九九了？”
我伸手抱住她，贴了贴她的额头，轻声道：
“不是的，是爸爸做错了事，妈妈只是想让爸爸知道，他不能这样对九九，不管怎么样，妈妈都会永远陪着九九。”
九九似懂非懂，把小脸埋进我的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而学校的班主任办公室里，郑骆看着我消失的背影，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茫然和后悔。
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送了唐安一趟，不过是偏护了糖果几句，我竟然会真的提离婚。
唐安站在一旁，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却还是柔声安慰：
“郑骆，你别太难过了，江潇姐就是一时气头上，等她消了气，好好哄哄就好了，毕竟你们还有九九，怎么可能真的离婚呢。”
“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昨天不让你送我们就好了，也不会闹出这些事。”
她低下头，装作自责的样子，手指却悄悄攥紧：
“你赶紧去追追她吧，夫妻之间，别因为这点小事真的闹掰了，我没关系的，你好好和江潇姐过子。”
唐安的话，让郑骆心里的愧疚更甚。
他满脑子都是我刚才冰冷的眼神，还有那句“我要和你离婚”，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说了句“我去追她”，就急匆匆地冲出了学校。
看着郑骆的背影，唐安脸上的温柔瞬间淡了下去，她低头看了看身边的糖果，伸手擦了擦女儿脸上的抓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早就受够了自己的老公，早就想离婚了。
郑骆这个旧情人，就是她最好的退路，她不信，郑骆对她的那点念想，真的抵不过一个黄脸婆和一个孩子。
可她不知道，郑骆对她，从来都只是怀念年少时的青春，怀念那份未完成的遗憾，从来没想过要和我分开，更没想过要放弃这个家。
他此刻的慌乱，不是为了她，而是真的怕失去我，失去九九，失去他经营了六年的家。
郑骆开车在马路上疯狂找着，可哪里还有我的影子。
他打我的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发消息，也石沉大海，那一刻，他才真正慌了，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闯了大祸。
6.
出租车停在苏晴的律师事务所楼下。
苏晴见我带着九九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身迎上来：
“怎么回事？九九怎么也来了？郑骆那家伙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
我把九九抱到沙发上，给她拿了桌上的小饼，才坐在苏晴对面，把学校里发生的事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苏晴听完，拍着桌子骂道：
“郑骆这个蠢货！他脑子是被门夹了吧？自己女儿受了委屈，他还着道歉，偏护那个唐安，换做是我，我也跟他离！”
“你别生气，”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压下心底的烦躁，“现在不是骂他的时候，我来是想跟你商量，离婚协议尽快拟出来，抚养权我必须要，财产方面，按我们之前说的，我要最多的，他这些年对这个家不管不顾，还私下给唐安花钱，这些都是证据，我要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苏晴点了点头，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放心，抚养权这边，九九一直是你带大的，郑骆几乎没尽过做父亲的责任，法院肯定会判给你，财产方面，你手里的那些转账记录、照片，还有他不承担家庭开销的证据，都足够了，我会帮你争取到最大的权益。”
就在这时，九九拿着饼走到我身边，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问：
“妈妈，苏晴阿姨，什么是离婚呀？离婚了，我是不是就没有爸爸了？”
我心里一酸，蹲下身握住她的小手，温柔又认真地说：
“九九，离婚就是妈妈和爸爸不再一起生活了，但是九九永远有爸爸，也永远有妈妈，只是爸爸做错了事情，妈妈需要和爸爸分开一段时间，不管怎么样，爸爸妈妈都会爱九九的，只是妈妈想让九九跟着妈妈，过开开心心的子，好不好？”
九九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晴，沉默了几秒，伸手抱住我的脖子：
“好，九九跟着妈妈，只要和妈妈在一起，九九就开心。”
苏晴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走过来揉了揉九九的头：
“九九真乖，以后苏晴阿姨会经常给九九买好吃的，陪九九玩。”
安抚好九九，我和苏晴又商量了许久离婚的细节，直到傍晚，才带着九九离开律师事务所。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郑骆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身上，脸色憔悴，眼底满是红血丝，看到我，他立刻冲了过来。
“江潇，九九！”
他声音沙哑，伸手想碰九九，却被九九躲开了，小丫头躲在我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怯怯地看着他。
郑骆的手僵在半空，眼里满是失落，他看向我，语气带着哀求：
“江潇，我们回家谈，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别带着九九走。”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我冷冷道，“离婚协议苏晴会尽快拟好，送到你手上，你看了之后，要么签字，要么我们法庭见。”
“我不签！”
郑骆急了，上前一步拉住我的胳膊：
“江潇，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送唐安，不该九九道歉，不该对你和九九不管不顾，我以后改，我一定改，我再也不跟唐安来往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机会？”
我看着他，“郑骆，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了。”
“你衬衫上有唐安的香水味，我忍了；你偷偷给唐安转钱，我忍了；你为了唐安放下家里的事，我也忍了；可你偏偏在九九开学这天，放着自己的女儿不顾，跑去送她，还在九九受了委屈的时候，着九九道歉，你觉得，我还能给你机会吗？”
我的话，字字诛心，郑骆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因为我说的，全是事实。
“你让开，我要带九九回家。”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郑骆跟在我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江潇，我给你做晚饭，我给九九讲故事，我给你们道歉，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我没有理他，带着九九上了出租车，郑骆也立刻开车跟在后面。
直到夜深，九九睡熟了，他还站在门口，低声哀求：
“江潇，让我进去吧，我就想看看九九，看看你，我保证，我不吵你们，就坐在沙发上，好不好？”
我隔着门，冷冷道：
“郑骆，你走吧，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门外的声音沉默了，过了许久，才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还有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7.
接下来的子，郑骆开始了疯狂的追妻模式。
他每天早早地守在小区楼下，给我和九九送早餐，都是我和九九爱吃的，我不收，他就放在门卫室，一遍遍给我发消息，说早餐别放凉了，让九九趁热吃。
他每天下班就往小区跑，帮我拎东西，帮我修家里坏了的东西，甚至主动去学校接九九放学，想讨好九九。
可九九因为学校里的事，对他还是有些抵触，每次见了他，都躲在我身后，不肯叫他爸爸。
他把唐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甚至在小区里遇到唐安，都绕着走。
唐安找他说话，他也冷冷地拒绝，还当着小区邻居的面，说自己和唐安只是普通邻居，以前是自己没分寸，以后不会再和她有任何来往。
唐安见郑骆这样，心里急了。
她找到我，想让我成全她和郑骆，话里话外都在说，郑骆心里爱的是她，和我在一起只是将就，可我直接让她滚，告诉她，我和郑骆的事，轮不到她一个外人嘴。
唐安碰了一鼻子灰，又去找郑骆，哭着说自己的老公对她不好，说她早就想离婚了，想和郑骆重新开始。
可郑骆这次却丝毫不留情面，直接对她说：
“唐安，我以前对你的那些照顾，是我没分寸，没把握好邻里之间的距离，让我老婆和女儿受了委屈，我跟你道歉，但我对你，从来都只是怀念过去，我爱的是我的老婆和女儿，我的家是江潇和九九，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不然我就报警。”
唐安不敢相信，自己心心念念的旧情人，竟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她愣在原地，看着郑骆决绝的背影，眼里满是怨毒，却又无可奈何。
可即便郑骆做了这么多，我依旧没有丝毫动摇。
他做的这些，不过是因为我提了离婚，他怕了，怕失去这个家，而不是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是真的懂得珍惜我和九九。
如果我这次原谅了他，他以后还会重蹈覆辙，我不想再让自己和九九受委屈。
这天，郑骆又守在小区楼下，手里拿着一大束我最喜欢的白玫瑰，还有一张银行卡，见到我，他立刻迎上来：
“江潇，这束花是给你的，这张银行卡里的钱，是我这些年攒的，以后家里的钱，都归你管，我工资卡也给你，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他手里的花和银行卡，冷冷道：
“郑骆，花我不要，卡你也拿回去，我说过，我们之间，只有离婚这一条路。”
“为什么？”
郑骆红了眼睛，声音带着哽咽：
“我已经改了，我再也不跟唐安来往了，我好好照顾你和九九，我好好撑起这个家，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我？”
“因为晚了。”
我看着他，“郑骆，人心不是一天凉的，我对你的失望，也不是一天攒的，你现在做的这些，不过是亡羊补牢，可我的心，已经死了，再也暖不回来了。”
“那九九呢？你不为自己想，你也为九九想想啊！”
郑骆急了，“九九需要爸爸，需要一个完整的家，你难道想让九九在单亲家庭里长大吗？”
“九九需要的是一个爱她、护她的爸爸，而不是一个只会偏护别人、让她受委屈的爸爸。”
我一字一句道：“如果你真的为九九着想，就好好配合离婚，以后做一个合格的父亲，而不是现在这样，用九九来绑架我。”
郑骆被我说得哑口无言，手里的花掉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绝望，终于明白，我是真的铁了心要和他离婚，无论他做什么，都挽回不了了。
“好。”他声音沙哑，点了点头。
“我同意离婚，但是九九的探视权，我必须要有，我想什么时候看九九，就什么时候看，而且，财产方面，我会按你说的来，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只要你能让我经常看看九九。”
“探视权可以谈。”
我道，“我会让苏晴拟好协议，探视的时间和方式，要以不影响九九的正常生活和学习为前提，财产方面，苏晴会和你对接。”
8.
三天后，苏晴把拟好的离婚协议送到了郑骆手上。
协议上写着，女儿九九的抚养权归我，郑骆每月支付抚养费，直至九九成年，探视权为每月两次，寒暑假各一周，探视地点由我决定，不得随意带九九去其他地方；
财产方面，婚后购买的房子归我所有，郑骆名下的存款，分我七成，车子归郑骆，他名下的和基金，折现后分我六成。
此外，郑骆需一次性支付我十万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弥补这些年我和九九所受的委屈。
郑骆看着协议上的条款，没有丝毫犹豫，拿起笔，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知道，这些财产，比起我和九九这些年受的委屈，本不算什么，这是他欠我的，也是他欠九九的。
签完字，他抬头看着苏晴，声音沙哑道：
“麻烦你告诉江潇，我会按协议上的来，抚养费我会每月按时打给她，探视九九的时间，我会提前跟她商量，绝不打扰她和九九的生活。”
苏晴点了点头：
“我会转告她的，郑骆，说到底，还是你自己不懂珍惜，好好的一个家，被你自己毁了。”
郑骆低下头，沉默不语，眼里满是后悔，却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苏晴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带给我，我看着协议上郑骆的签名，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我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和苏晴一起，准备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去民政局的前一天，唐安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郑骆签了离婚协议的消息，她急匆匆地找到郑骆，脸上带着欣喜，拉着他的手说：
“郑骆，你终于和江潇离婚了，我也跟我老公提离婚了，他对我一点都不好，从来都不关心我和糖果，我们俩重新开始吧，我们带着糖果和九九，一起过子，好不好？”
唐安以为，郑骆和我离婚，是为了她，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和旧情人修成正果。
可她没想到，郑骆看到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甩开她的手，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唐安，你是不是有病？我和江潇离婚，是因为我自己做错了事，和你没有半点关系，我警告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也别再打我的主意，你要是再敢纠缠我，再敢去打扰江潇和九九的生活，我就直接让你滚出这个城市！”
唐安的笑容僵在脸上，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郑骆，你说什么？你为了那个黄脸婆，竟然这么对我？你以前不是说，最爱的人是我吗？不是说，和她结婚只是将就吗？”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郑骆冷冷道，“我以前是糊涂，是没分寸，可我现在清楚了，我爱的人是江潇，我想守的家是江潇和九九，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赶紧滚！”
唐安被郑骆的话伤透了心，她看着郑骆决绝的眼神，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厢情愿。
郑骆处理完唐安的事，心里想着，只要我还在这个城市，他就还有机会，他可以慢慢等，等我消了气，等九九原谅他，总有一天，他能把我和九九接回来，重新组成一个家。
可他不知道，我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9.
民政局的门口，人不多，我和郑骆面对面站着，气氛沉默得可怕。
办理离婚手续的工作人员，看着我们俩，又看了看我身边的九九，忍不住劝道：
“夫妻俩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孩子还这么小，真的要离婚吗？”
郑骆立刻点头：“是啊，我们只是一时生气，其实不想离婚的。”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对工作人员说：
“我们已经想清楚了，没有挽回的余地了，麻烦你帮我们办理吧。”
工作人员见我态度坚决，也不再多劝，接过我们的结婚证、身份证、户口本，还有离婚协议，开始办理手续。
几分钟后，两个红色的离婚证，递到了我和郑骆的手上。
拿着离婚证的那一刻，郑骆的手微微颤抖，眼里满是不舍，他看着我，轻声道：
“江潇，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只要你回头，我永远都在。”
我把离婚证放进包里，牵着九九的手，摇了摇头：
“不用了，郑骆，我们好聚好散，以后，你好好过你的，我带着九九好好过我们的，互不相。”
说完，我牵着九九，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郑骆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我和九九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他缓缓蹲下身，抱着头，肩膀剧烈起伏着，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门口，显得格外凄凉。
而我，牵着九九的手，坐上了提前订好的高铁，去往一个南方的小城。
高铁缓缓开动，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倒退，离那个充满伤心回忆的城市，越来越远。
九九靠在我身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好奇地问：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呀？”
我低头，揉了揉她的头，笑着说：“我们要去一个很漂亮的小城，那里有蓝蓝的天，清清的水，还有很多好吃的和好玩的，妈妈会在那里找一份新工作，陪九九上学，陪九九长大，我们以后，要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九九用力点了点头，伸手抱住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好！九九要和妈妈一起，开开心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