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灰雾来袭
“何止溅血,”何安庆顺着话头,目光投向远处灵光碰撞的海空,“看这架势,怕是难以善了。那些……都是哪路高人?”
黑袍人闻言,低笑一声,语气里是散修特有的那种谨慎与疏离:
“还能有谁?”
“三大家族的人都在上头呢。至于其他那些,”他朝海面上那些气息不弱的身影扬了扬下巴,“不过是闻着味儿来的鬣狗,等着抢点骨头。”
“三家中间混进去那个是末剑客沈炼,那边还有几个小家族和散修凑起来的队伍,领头的是妙音门执事……”
黑袍人如数家珍,将远处那些招摇过市、气息不凡的身影一一指认出来,语气平淡,却让何安庆听得心头暗凛。
这人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对各方势力、人物修为、甚至脾性手段都颇为了解。
“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啊。”何安庆适时感慨一句,试探着问,“道友似乎对此地很是熟悉?”
黑袍人转过头,兜帽下的目光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混得久了,自然知道些。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点事情发生,引来些‘大人物’。像我们这样的,”他指了指自己,又虚指了一下何安庆,“不过是躲在石头缝里,看看有没有机会捡点残渣剩饭。”
他的话让何安庆心中微微一动,点头附和:“确实,这等场面,平哪有机会得见。只是……风险也不小。”
“高风险,才可能有点高回报。当然,更多时候是血本无归。”
“受教了。”何安庆真心实意地拱了拱手。对方透露的信息,对他这个初入此地的“菜鸟”来说,价值不小。
“客气。”黑袍人摆摆手,“相逢即是有缘,提醒一句,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躲好,别贪心,保命第一。”
“受教了。”何安庆心中凛然,拱手道。
“客气。活着,才有下次。”
黑袍人话音刚落,远处海空之上的平衡,骤然打破!
毫无征兆地,明仁手中的玉尺光华一敛,白静轩身周旋转的火球也骤然停顿。
两人几乎是同时望向那片深邃海域的更远处,脸上先是一抹错愕,随即被前所未有的凝重取代。
不仅是他二人,一直独占东侧、闭目养神的魏无言霍然睁眼,身后镇海钟无风自鸣,发出一声低沉的嗡响。连远处始终被无视的沈炼,也按剑而起,目光如电射向海天之交。
岸边的散修群中,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低低的动。
“雾!起雾了!”
“看海里!有东西!”
“是妖气!好浓的妖气!莫非……是海底的‘货’被惊出来了?”
“机会!说不定能捞一笔!”
许多人眼中冒出贪婪的光芒,一些按捺不住的散修已经蠢蠢欲动,祭出法器,想要趁那几位大人物注意力转移时,抢先一步冲入渐起的灰色雾霭中。
“还不上?第一批进去的,说不定能抢到点好东西!”黑袍人用胳膊碰了碰何安庆,语气里满是怂恿。
何安庆死死盯着空中那几位的反应,他看到明仁、白静轩、魏无言非但没有上前,反而微不可察地向后飘退了数丈,身上护体灵光层层亮起,完全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戒备姿态。
“不对劲。”何安庆声音发,“你看他们……他们在退。”
就在这时,第一批心急的散修,约莫十几人,已经驾着各色遁光,欢呼着冲进了那看似平静的灰色雾气边缘。
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灰雾仿佛活物般猛然翻卷,瞬间将十几道遁光吞没。没有预想中的斗法光芒,没有惨叫,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只有几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像是水泡破裂。
然后,一片死寂。
岸边的动如同被掐住了脖子,骤然消失。
浓稠的灰雾继续以可怕的速度弥漫、推进,雾中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扭曲蠕动的巨大黑影,难以名状的尖锐嘶吼与沉重踏步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令人骨髓发冷的浪声。
“深澜灰雾……真正的妖族兽!”黑袍人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该死!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结阵!防御!”海空之上,明仁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再无之前与白静轩争执时的半分余地。
几乎不用他再多说,白静轩怒骂一声,三颗赤焰火球已如同陨星般砸向雾最前端。
魏无言面无表情,单手结印,身后的镇海钟陡然膨胀,钟口对准雾海,发出震耳欲聋的宏大音波,所过之处,灰雾竟被强行退、撕开些许裂隙。
一直沉默的沈炼,剑已完全出鞘,森寒剑气化作一道匹练,斩入雾中,瞬间将数头刚刚探出雾气的狰狞海兽绞碎。
三大家族的修士,以及散修头领,此刻都明白已无退路,纷纷怒吼着祭出最强手段,各色灵光暴雨般倾泻向那无边无际的灰色雾与其中若隐若现的恐怖兽影。
轰——!!!
灰雾炸裂的瞬间,从中钻出一个光头!
何安庆再仔细一看,那是一只……章鱼?
不,绝非寻常章鱼。
它体型堪比一头小牛,八条粗壮、布满吸盘的触腕呈现一种暗沉发蓝的色泽,黏滑湿漉,拍打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留下一滩滩散发着腥气的粘液。
“一阶上品……不,接近二阶的‘盲触海妖’!”身旁的黑袍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这畜生本应该生活在更深的海沟,怎么会这么狼狈地冲到最前面?”
他的话点醒了何安庆。
看它那带着伤、近乎慌不择路的样子,分明是在逃命?
应该是被后方更可怕的东西驱赶着,冲破了它自己的栖息领域,被迫卷到了这兽的最前锋!
连这等足以让炼气后期修士严阵以待的凶悍妖兽,都被得仓皇失措,冲到了浅滩,那灰雾深处,那真正推动这恐怖兽的,究竟是何等骇人的存在?
此刻它明显处于狂暴状态,更像是在逃离什么,将上岸后的所有生灵都当作了发泄恐惧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