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川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都已经把人丢上来了，还问他做什么？
直接让陆软软做他主子算了。
“将国公夫人请来！”
此事是她组的局，她断然不能缺席。
苏家下人连滚带爬去找夫人。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国公夫人便换了一身衣裳，用面巾遮脸匆匆来到。
当她瞧见一地跪着的乞丐时，面色巨变。
苏慕月这个蠢货！到底在嘛！
亲手给川王送人证吗？
就算是乞丐说陆软软死了，就不怕他们供出陆软软是怎么死的吗？
看着眼前那个小野种有成竹的样子，应该是要将苏慕月买通乞丐害死她的事情捅出去了。
脑海天人交战，国公夫人脱口而出：“此事是误会，这个和尚冒充慧心大师，蒙骗了臣妇，还请王爷不要计较，将这些无关人等赶出去。”
老和尚一脸震惊：“夫人，您怎么能这样……啊！”
话还未落下，便被苏家的小厮举起木棍打晕过去。
“这和尚冒充慧心，为了骗取钱财，胆大包天，竟敢污蔑郡主是妖孽！”国公夫人冷冷说完。
来到陆软软面前，蹲下，和善地说，“软软，是外祖母不好，让你受委屈了，我将人都遣散了，软软，此事便不要计较了好么，外祖母叫人了这和尚给你出气。”
陷害郡主，可是死罪。
陆软软满脸不屑，“害人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害人不害到底，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国公夫人脸色扭曲，被气得喉头腥甜。
自己是来命令她的！不是让她来评价自己手段的！！！
死妖孽，还敢评价！
早知道刚刚就带一把糯米出来洒陆软软脸上了。
她咽下喉咙血迹，强扯出一抹笑意，
“软软，那听说你和你娘被人追，外祖母很是担心你们，如今看见你安然无恙的回来，外祖母别提多高兴了，一会叫人备上你喜欢吃的菜，我们一家聚聚可好？”
“我娘死了你那么高兴啊？”陆软软问道。
国公夫人又哽住了。
小屁孩一张嘴，净说些想让人去死的话。
“你娘的事，外祖母很伤心，但还有一人更伤心，软软想见她么？”她语气变轻了许多，眼眸沉下。
手指轻轻拉过陆软软的小胎发。
她知道，以陆软软如今的心机，她听得懂自己的威胁。
陆软软眯眼，“她人在哪，怎么不见。”
是啊，以往就算是国公夫人不待见柳姨娘，但家中发生这样大的事情时，主子们都会在场。
今唯独不见柳姨娘。
柳姨娘是苏满月生母，也是苏慕月生母，若说这全府上下，有谁真正关心过苏满月母女的，唯有柳姨娘。
软软一岁的时候，苏满月打碎一个鸡蛋，便被国公夫人身边的嬷嬷关进了柴房饿了三天。
是柳姨娘淋着雨，跪在国公夫人院外三天三夜，求国公夫人将满月放出来。
好在后来苏国公回来，国公夫人不愿闹大才将人放出。
彼时的柳姨娘一刻也不敢耽搁，将苏满月母女接到自己院子里住下，她一人份的月例和伙食，分给三个人用，子过得紧巴巴。
可心疼女儿的柳姨娘却不知，她这是将苏满月母女推向了另一个深渊。
——苏慕月就和她们在同一个屋檐下！
苏慕月从小便善良单纯，谁也不信她会害自己的亲姐姐，就连柳姨娘也不信。
有苏慕月在背后使手段，苏满月和柳姨娘的母女关系不再亲昵。
即使这样，后来的柳姨娘还是会在苏满月或者陆软软受到欺负时挺身而出……
陆软软记得她的好。
只将柳姨娘认作唯一的外祖母。
“她身子不适，有点事来不了，慕月是她唯一的女儿，若慕月也受到伤害，想必柳姨娘是绝对活不下去了。”
国公夫人站起身来，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没把柳姨娘的命放在自己眼里。
“如此，你还要继续么？”她看向那几个乞丐，语气带着几分威胁。
陆软软知道，若她松口不再继续，这几个乞丐断然活不了命了。
国公夫人不会放过他们的。
她对林飞说，“小林，把他们全部带走。”
林飞眼神看向陆临川，见陆临川点头，便叫来几个暗卫，将他们全部带走了。
“还有这个。”陆临川指着丫鬟带回来的乞丐，也一并带走。
国公夫人脸色不悦。
这帮乞丐被带回川王府，若将苏慕月招供出来，苏慕月的名声在川王这里一样会一落千丈。
不行。
她刚要开口阻止。
却被陆软软打断，“已经保全她的名声了，难道你还想留下他们人灭口？”
这种事，国公夫人又不是没做过。
“外祖母……”陆软软这三个字咬的很重，小脸笑得纯真无邪，“那么多百姓看着呢，能保全她的名声不被乱传，已经很好了。”
国公夫人只能作罢。
按照陆临川对苏慕月的痴情，就算知道了也不会传出来的，更不会因此迁怒慕月。
“来人，去请柳氏。”国公夫人说。
*
苏家后宅。
下人端着香灰骂骂咧咧地回祠堂。
“叫我们大费周章准备这些东西，结果没用上也就算了，还让那个小野种泼了我们三小姐一身黑狗血。”
“就是，三小姐一向宽待我们，人又善良天真，怎丢得起这样的脸面。”
路过苏慕月院子时，二人停下脚步，询问院里丫鬟。
“三小姐怎么样了？用不用我们做些什么？”
院里丫鬟摇头，“小盼姐姐被那个小野种叫川王府的人打了，小姐本就受了委屈，如今更是难受……”
“都怪那个小野种！”下人咬牙切齿，“我们有什么能帮上忙的，让三小姐尽管吩咐。”
丫鬟无奈叹气，“小姐房间里的热水已经换了三桶了，还不够，我们在这忙活着烧热水呢。”
“我们来帮你。”
二人手上端着的香灰，随手放在了地上。
她们一个去打水，一个抱来柴火烧热水。
水缸下的火焰越来越高，火星子噼里啪啦四处飞溅。
其中几粒火星子，飞到了香灰盆里，香灰的颜色愈发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