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黑透,矿场上空一片压抑的暗灰。
尖锐的点名哨声一响,所有矿奴再次列队。黄三刀手持名册,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所有人。
“今晚加派劳力,暗河矿道,两人一组。”他顿了顿,慢悠悠念出两个名字,“林野,还有……王二。”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王二是个胆小的中年矿奴,当场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黄管事……暗河矿道那是死路啊!我不去,我不去!”
“不去?”黄三刀冷笑,手按在腰间短刀上,“不去,现在就地处死,扔去喂狗。你选一个。”
王二脸色惨白如纸,再也不敢吭声,浑身抖得像筛糠。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野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漠然。
刘老头急得眼泪都快出来,却不敢说话,只能一个劲地朝他摇头。
人群角落,周虎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狠笑意。
林野站在队伍里,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甚至还抬手挠了挠头,一脸乖巧地应道:
“是,黄管事,我去。”
语气平静得像是去普通矿道走一趟。
黄三刀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多说,挥挥手:“半个时辰后出发,迟到,死。”
队伍解散。
刘老头立刻冲过来,拉住林野的手,老泪纵横:“小野啊,你别去!那暗河矿道之前进去过十几批人,就没一个活着出来的!里面有落石、有毒气、还有吃人的矿兽!”
林野笑着帮老人擦了擦眼角:“刘爷爷,我不去就是当场死,去了还有一线生机。我命硬,死不了。”
“可……”
“放心。”林野拍了拍口,笑得一脸欠揍,“我可是要从矿奴熬成仙帝的男人,怎么可能死在这种小破矿道里。”
话虽如此,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一次,是真的在阎王殿门口徘徊。
【系统:检测到宿主即将进入暗河矿道,危险等级:极高。
建议:遗言可以先想好,系统可以帮你记录。】
林野:“……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他回到角落,默默检查自己唯一的装备——
那柄矿场统一发放、破得快要散架、钝得连石头都砍不动的公用矿锄。
没有私器,没有丹药,没有防具,没有靠山。
只有炼气二层的微弱灵气,一本残缺的《凑活炼气诀》,45块仙石,和一个嘴毒又抠门的破烂系统。
这就是他全部的身家。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林野和浑身发抖的王二,被两名监工押着,走向矿场最深处、被铁链封锁的暗河矿道入口。
远远望去,矿道洞口漆黑一片,像一只巨兽张开的嘴,散发着阴冷、腐朽、死亡的气息。
空气里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
王二已经吓得走不动路,被监工一脚踹了进去:“滚进去!天亮之前挖不出一筐中品仙石,你们两个都别想出来!”
哐当——
厚重的铁链落下,入口被彻底封锁。
彻底隔绝了外面最后一丝光亮。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瞬间将两人吞噬。
“哇……呜呜……我不想死啊……”王二直接蹲在地上,抱着头哭了起来,“我还没娶媳妇,我还没攒够仙石……我不想死在这里……”
林野没有哭。
不是不怕,是怕也没用。
他握紧手中那柄破矿锄,深吸一口浑浊阴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哭没用,想活着,就跟我走。”
他声音不大,却异常镇定。
王二抬起哭花的脸,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小、比他惨、却比他镇定太多的青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林野运转炼气二层的灵气,微微增强视力,勉强能看清周围模糊的轮廓。
岩壁湿滑,头顶不断滴落冰冷的水珠,地面崎岖不平,随处可见前人留下的破碎骨片、生锈的残破工具。
每一步,都踩在死亡线上。
【系统:开启微弱环境提示。
前方十米:碎石区,有落石风险。
前方三十米:暗河水流,有溺水风险。
前方五十米:微弱灵气波动,疑似矿兽。】
林野心脏一紧。
矿兽。
这是他最不想听到的词。
那种在黑暗矿道里诞生的怪物,皮糙肉厚,嗜血凶残,最低等的矿兽,也有炼气巅峰的实力。
他才炼气二层。
差距,依旧是碾压。
王二也听到了矿兽两个字,哭得更凶了:“完了,完了,我们死定了……”
林野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更深的黑暗,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又惨又燃的笑。
死定了?
从他穿越成矿奴的那天起,哪一天不是死定了?
他握紧那柄破到极致的矿锄,感受着体内那缕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灵气。
“不就是矿兽吗?”
“不就是死矿道吗?”
“不就是又一次被往死里虐吗?”
林野往前踏出一步,脚步声在死寂的暗河里轻轻回荡。
“生活。”
“系统。”
“周虎。”
“你们尽管来。”
“我林野,
今天就在这条人人必死的暗河矿道里,
活给你们看!”
话音刚落——
吼——!!
一声低沉、凶戾、充满嗜血气息的兽吼,
从黑暗深处,猛地炸开!
– 系统被到不得不放个真·小挂
– 全程:搞笑、惊险、憋屈、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