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矿道的黑暗里，时间过得格外慢。
林野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假装疲惫歇息，实则一遍又一遍，顶着内伤风险运转那本残缺的《凑活炼气诀》。
口一阵阵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酸胀。
可他不敢停。
周虎抢走仙石时那副嚣张嘴脸、黄三刀随意推搡他的轻蔑、刘老头五千多年熬成孤苦老头的绝望……
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在仙域，没境界，就没活路。
炼气、筑基、金丹……随便一个名头，都比他这个连修士都算不上的矿奴高贵。
【经验值 +1】
【经验值 +1】
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提升，在黑暗中一点点累积。
刘老头在一旁低声叹气：“小野，别硬撑了，咱这命，认了吧。监工说了，再挖两筐，才能歇脚。”
林野睁开眼，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刘爷爷，认啥啊，认了就真一辈子爬不出去了。”
他话音刚落——
【叮！经验值已满！】
【宿主可突破境界！】
林野心脏猛地一跳。
来了！
他强压激动，在心底低吼：“突破！”
一股比之前微弱无数倍、却无比清晰的暖流，顺着残缺的功法路线缓缓流过四肢百骸。
原本酸痛疲惫的身躯轻松了少许，视线也亮了一分。
【叮！突破成功！】
【当前境界：炼气一层】
【系统备注：
1. 仙域正式修士的最低门槛，你终于不算凡人了。
2. 依旧打不过野猫，随便一个凡人壮汉都能和你五五开。
3. 监工黄三刀一手指能碾死你十次。】
林野：“……”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被系统一句话破防。
合着我拼死拼活突破，就这？
但他很快又笑了。
再弱，也是炼气一层。
是真正踏入修行路的标志。
是他在仙域，从尘埃里抬起头的第一步。
“终于……不是连境界都没有的废物了。”
林野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一缕细如发丝的灵气，眼眶微微发热。
没有欢呼，没有异象，甚至不敢让任何人看出异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刻有多不容易。
就在这时，矿道深处传来监工不耐烦的喝骂：
“都磨蹭什么！三筐仙石，挖不够今晚全都别出来！”
刘老头脸色一变：“坏了，咱们才挖了半筐，这下要挨罚了！”
矿奴们顿时慌作一团。
他们手里的矿锄又破又钝，岩壁又硬，一个时辰都未必能挖满一筐。
三筐，本是强人所难。
林野握着自己那柄开裂的矿锄，眼神微动。
他现在是炼气一层，力气、反应、感知，都比之前强了一丝。
再加上系统潜移默化的挖矿感悟……
或许，能挖得快一点。
【系统：检测到宿主已入炼气境，解锁微效挖矿增幅】
【效果：挖矿速度提升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林野：“……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加这句扎心的。”
他不再废话，走到岩壁前，深吸一口气。
炼气一层的灵气悄然涌入手臂。
矿锄落下——
铛！
这一次，声音不再沉闷。
岩石应声裂开一大块，碎石簌簌掉落。
比之前快了足足一倍！
刘老头看得一愣：“小野，你……你怎么突然挖这么快了？”
林野头也不回，嘿嘿一笑：“可能是刚才歇了一会儿，力气回来了吧！”
他不敢暴露修为，只能装作运气好、力气大。
手中矿锄起落不停，动作越来越顺畅。
一块、两块、三块……
下品仙石接连被他从岩石里挖出来。
进度在飞速上涨。
可林野心里却异常清醒。
炼气一层，只是开始。
在这个仙域遍地筑基、随处金丹的世界里，他依旧是最底层。
工具依旧是矿场统一发放的破矿锄，
身份依旧是任人打骂的矿奴，
系统依旧是那个抠门又毒舌的破烂系统。
现实没有一夜逆袭。
生活没有突然开挂。
他依旧惨，依旧难，依旧步步惊心。
但林野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亮。
“惨怎么了？坑怎么了？弱怎么了？”
“我林野，
从今天起，
以仙域最废炼气一层开局，
一步一步，
把你们所有人都甩在身后！”
矿道深处，黑暗依旧。
可那道瘦小却挺直的身影，
已经在无人知晓中，
踏出了通往万界之巅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