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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正月不剃头,剃头死舅舅。”

老话而已,谁会当真。

大年初二,我跑去剪了头发。

六小时后,舅舅心梗走了。

我以为这只是个让我愧疚一辈子的巧合。

直到传票寄到家里,我才明白——

在舅妈眼里,这不是巧合。

这是命案,我是凶手,一口价,120万。

大年初二。

天气晴好。

镜子里的我,头发长得有些碍眼。

我妈在旁边念叨。

“周凡,头发这么长了也不剪。”

“看着邋里邋遢的。”

我应了一声。

“知道了,下午就去。”

她又说。

“正月里可不兴剃头啊。”⁡⁣‌

我笑了。

“妈,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就是个老说法,没人当真。”

我妈也就是随口一说,没再坚持。

下午三点,我走进了小区门口的理发店。

洗剪吹,一套下来四十分钟。

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我拍了张自拍,发了个朋友圈。

配文:新年新气象,从头开始。

舅舅还给我点了赞。

评论了一句:臭小子,又变帅了。

我回复了一个笑脸。

晚上九点。

我正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我妈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是舅妈刘琴打来的。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

“姐!你快来啊!”

“建军他不行了!”

王建军是我舅舅的名字。⁡⁣‌

我妈的脸瞬间煞白。

“怎么回事?下午不还好好的吗?”

“他心脏不舒服,刚吃了药躺下,我一进屋,人就没反应了!”

“已经打120了,你快来!”

我和我妈立刻套上外套冲出门。

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下午还给我点赞评论的舅舅,怎么会突然不行了?

我们赶到舅舅家楼下。

救护车的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两个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下来。

上面盖着白布。

我妈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我扶住她,也感觉天旋地转。

舅妈刘琴披头散发地跟在后面,哭得肝肠寸断。

周围围了不少邻居,都在窃窃私语。

“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是啊,老王身体不是挺好的吗?”

“听说是心梗,这病来得快。”

我妈抖着嘴唇,想去掀那白布。⁡⁣‌

被医护人员拦住了。

“家属请节哀。”

“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这一夜,兵荒马乱。

我们陪着舅妈处理后事,联系殡仪馆,通知亲戚。

我一直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舅舅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

那条朋友圈下面的点赞和评论,也还清晰地烙印在手机屏幕上。

人,怎么就没了。

巨大的悲伤和不真实感包裹着我。

灵堂设在了家里。

我跪在蒲团上烧纸,眼泪止不住地流。

心里充满了愧疚。

要是下午我去看他一眼就好了。

要是晚上我给他打个电话就好了。

要是……

没有要是。

舅妈刘琴一直坐在沙发上,不哭也不闹,双眼无神。

我妈怕她出事,一直陪着她。

亲戚们陆续赶来,灵堂里充满了压抑的啜泣声。⁡⁣‌

第三天,是出殡的子。

我作为外甥,捧着舅舅的遗像,走在最前面。

骨灰安葬后,亲戚们都回了家。

家里只剩下我们、舅妈和几个关系最近的亲戚。

我妈在厨房做饭,想让舅妈吃点东西。

这几天,她几乎滴水未进。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舅舅的黑白照片,依旧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这时,一直沉默的舅妈刘琴,突然抬起头。

她的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让我感觉脊背发凉。

她沙哑地开口。

“周凡。”

我应了一声。

“舅妈。”

“你大年初二,是不是去理发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寒意。

我愣了一下。

点点头。

“是。”

她咧开嘴,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正月剃头死舅舅。”

“王建军就是被你克死的!”

这话一出,整个客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妈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刘琴!你胡说什么!”

我妈的声音都在发抖。

“建军是心梗走的,跟周凡有什么关系!”

刘琴站了起来,指着我。

“怎么没关系!”

“早不理晚不理,偏偏大年初二去理发!”

“他下午还好好的,你一理完发,他晚上就没了!”

“你就是凶手!”

我被她吼得脑子嗡嗡响。

荒谬。

太荒谬了。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一个亲戚出来打圆场。

“弟妹,你这是伤心过度,说胡话了。”⁡⁣‌

“这都是巧合,老话当不得真的。”

刘琴本不听。

她像疯了一样,冲过来要打我。

被两个表哥死死拉住。

“我不管!我丈夫死得冤!”

“周凡,你得赔我一个丈夫!”

那天的闹剧,最终不欢而散。

我以为舅妈只是伤心过度,胡言乱语。

我妈也这么安慰我,让我别往心里去。

可我心里那份愧疚,却因为她的话,变得更加沉重。

万一……

万一真的有关系呢?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我的心脏。

我开始失眠,多梦。

梦里全是舅舅。

他笑着问我,为什么这么着急让他去死。

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我妈看着心疼,带我去看了心理医生。

可医生也解不开我的心结。

我以为,这件事会成为我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我会带着这份愧疚,活一辈子。

直到半个月后。

一个穿着制服的邮递员,敲响了我家的门。

送来一封法院的传票。

我拆开。

原告:刘琴。

被告:周凡。

案由: ** 。

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周凡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丧葬费、抚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20万元。

传票轻飘飘的。

我却觉得它有千斤重。

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看着上面的白纸黑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真的要告我。

告我 ** 。

索赔12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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