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看着柳若云。
她居高临下,姿态摆得十足。
仿佛她是高高在上的凤凰,而我是泥地里的草鸡。
我放下手里的小勺。
没去接她的酒杯。
“柳姑娘,有事?”
我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柳若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许是没想到,我这个传闻中的废物,竟然敢无视她。
她很快恢复了常态,声音越发轻柔。
“郡主说的哪里话,若云只是仰慕郡主,想敬您一杯酒。”
“毕竟,后我们……可能要共事一夫了呢。”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压得极低。
但那份得意与挑衅,却毫不掩饰。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着看好戏。
共事一夫?
她这是在暗示,顾昭会娶我,但也会纳她为妾。
甚至,是在暗示,她才是未来的王妃,而我,只是个占着位置的可怜虫。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女人,为了一个男人,争来斗去,有什么意思。
我懒得争。
也不屑于争。
“柳姑娘说笑了。”
我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晃了晃。
“摄政王府的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我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你一个身份不明的表妹,也配?
柳若云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大概从未受过这种当面的顶撞。
尤其还是被我这个“废物”顶撞。
她眼眶一红,雾气升腾,泫然欲泣。
“郡主……若云知道您不喜欢我。”
“可若云对王爷的心,是真诚的。”
“您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该如此折辱我……”
她这副模样,立刻引来了无数同情的目光。
不少年轻的公子哥,已经开始对我怒目而视。
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就连上首的太后,都微微蹙起了眉头。
顾昭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他看着我们这边,眼神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但他没有制止。
这便是默许。
是在默许柳若云对我的挑衅。
也是在给我,给皇室一个难堪。
我心底冷笑一声。
看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既然躲不过,那就没必要再忍了。
我的耐心,一向不怎么好。
特别是有人打扰我吃东西的时候。
柳若云见我久不说话,以为我怕了。
她眼底的轻蔑更甚,语气却越发委屈。
“郡主,您是金枝玉叶,若云只是寄人篱下的孤女。”
“您若容不下我,若云这便离开王府,绝不碍您的眼。”
她说着,竟真的转身欲走。
好一出以退为进。
她要是真走了,那我“嚣张跋扈、善妒刻薄”的名声,可就坐实了。
皇帝舅舅和皇家的脸,也都要被我丢尽了。
“站住。”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柳若云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看着我,似乎在等我服软。
周围的人,也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他们都觉得,我这个没用的郡主,除了忍气吞声,别无他法。
我看着柳若云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忽然笑了。
“柳姑娘,你刚才问我,配不配嫁给王爷,对吗?”
柳若云愣住了。
她没想到我会直接把她刚才的挑衅说出来。
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楚楚可怜地说:“郡主,您听错了,若云没有……”
“哦?”我挑眉,“那就是我记错了?”
“你刚才不是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蔑地问我:‘就你这废物,也配嫁给王爷?’”
我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轰的一声。
人群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柳若云。
柳若云的脸,刷的一下,血色尽褪。
她怎么也想不到,我会把这句悄悄话,当众捅出来。
这不符合常理。
按照剧本,我不应该羞愤难当,或者忍气吞声吗?
“我……我没有!”她急忙辩解,声音都在发颤,“郡主,你血口喷人!”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站起身,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清茶,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她被我的气势所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比她高半个头。
此刻,我垂眸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柳姑娘,我不管你对顾昭有什么心思。”
“也不管顾昭对你是什么态度。”
“但有几件事,你给我记清楚了。”
“第一,我是皇帝亲封的安乐郡主,长公主嫡女,金枝玉呈的皇亲贵胄。”
“第二,我与摄政王的婚事,是先帝与陛下共同定下的,有媒妁之言,有圣旨为证。”
“我,是顾昭明媒正娶的未婚妻,未来的摄政王妃。”
“而你,”我顿了顿,看着她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来质问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手腕一翻。
哗啦——
一杯清茶,从头到脚,尽数泼在了柳若云那张精致的脸上。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