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看他。
我的目光,越过他,望向他身后。
那里,另一支更为庞大的车队,正缓缓驶来。
车队前面,是母亲的亲卫。
玄甲黑骑,气势森然。
为首的,是我母亲的马车。
车身由金丝楠木打造,上面雕刻着长公主府的徽记。
顾晏的脸色变了。
他显然没有料到,我母亲会来。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声势浩大的方式。
母亲的马车停下。
侍女掀开车帘。
母亲身着正红色的大氅,在侍卫的簇拥下,一步一步,走到顾晏面前。
她鬓发如霜,眼神却锐利如鹰。
“顾晏。”
母亲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沈家的人?”
顾晏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强撑着镇定,躬身行礼。
“岳母,这其中有误会。知微她……”
“闭嘴。”
母亲冷冷打断他。
“你没有资格叫我岳母。”
她抬头,看向吊在城墙上的我,眼中闪过一点痛惜。
但很快,那丝痛惜就被无尽的冰冷所取代。
“来人。”
“放小姐下来。”
母亲的亲卫立刻上前。
他们动作利落,解开绳索,将已经冻僵的我,稳稳地抱了下来。
一件带着温度的貂皮大氅,披在了我的身上。
在侍女怀里,身体不住地颤抖。
母亲走到我面前,轻轻抚摸我的脸颊。
“知微,不怕。”
“娘来了。”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温暖。
顾晏看着我们,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母亲的眼神退。
“顾晏,你以为我沈家的女儿,是给你拿来作贱的吗?”
“你安远侯府能有今天,靠的是谁,你心里没数吗?”
“当初若不是我女儿点头,你连世子的位置都坐不稳。”
“如今,你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将她吊在城墙上示众。”
“你,配吗?”
母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顾晏的脸上。
他垂着头,一言不发。
他知道,母亲说的是事实。
母亲从侍女手中,拿过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张纸,和一支笔。
“这是和离书。”
母亲将托盘推到顾晏面前。
“签了它。”
顾晏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和离?不,我不同意!”
“岳母,知微只是一时糊涂,我会好好待她的。”
他转向我,语气急切。
“知微,你跟我回府。以后安分点,世子妃的位置还是你的。”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这位置,是他对我的施舍。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没有说话。
母亲替我说了。
“世子爷请回吧,我家女儿福薄,配不上您。”
她拿起那张纸,抖开在顾晏眼前。
“签了这字,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
顾晏的脸,彻底白了。
他看着那张薄薄的纸,像是看着什么洪水猛兽。
“我不会签的!”
“知微是我的妻子,生是我顾家的人,死是我顾家的鬼!”
他上前一步,想来拉我。
母亲的亲卫,瞬间拔刀出鞘。
冰冷的刀锋,对准了他的咽喉。
“顾晏,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母亲的声音,冷得像冰。
“签,或者,我让整个安远侯府,给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