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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这一切。
想到了我和挤在破旧小房间里的子,想到了我手上的冻疮,想到了我这几年吃的苦。
突然觉得无比悲哀与可笑。
原来,不是他们不能给我好的生活,是他们的好,从来就没打算分给我一丝一毫。
我这个亲生女儿,在他们眼里,竟不如一个外人重要。
“喂,你愣着什么?” 林岁岁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屋里的沉寂。
她盯着我手里的蛇皮袋,眉头皱得更紧了:“赶紧把这袋子拆了啊,一股怪味,难闻死了,污染空气。”
我咬了咬下唇,解开蛇皮袋的绳子。
里面是满满一袋子咸鱼、咸肉和晒的笋,都是乡里乡亲知道我要来看爸妈,特意从家里匀出来的,说边境那边吃不到这些家乡味。
可林岁岁凑过来看了一眼,突然笑出了声,声音尖锐。
“哈哈哈,现在谁还吃这些啊?又咸又硬,放半年都坏不了,一看就是穷地方才吃的东西,我们都吃新鲜的。”
“爸妈,你们可别吃这个,回头吃坏肚子就不好了。”
我抬头看向爸妈,可他们脸上只有掩饰不住的尴尬,爸爸甚至转过了脸。
我本来还想着,告诉爸爸妈妈拆迁的好消息,就一起用这些做一顿家乡菜,热热闹闹地过个年。
这时妈妈快步走过来,拎起蛇皮袋就往阳台走:“岁岁说得对,我先放阳台散散味,回头再说。”
蛇皮袋被随意丢在阳台的角落。
我看着那袋被嫌弃的咸肉咸鱼,突然觉得,我和它们多像啊。
都是不被欢迎、不被容下的存在。
林岁岁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订的电影要开场了!”
她挽住妈妈的胳膊,又拉了拉爸爸的手:“爸妈,我们快走吧,别迟到了。”
说着,她又像是才想起我的存在,扭头看了我一眼:“哎呀,不好意思呀姐姐,我只买了三张票,不知道你会来,早知道就多买一张了。”
我心里一片麻木,什么都没有说。
爸妈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抱歉,就被林岁岁拉着往外走。
关门声响起的瞬间,我感觉整个屋子都空了,只剩下我和冷清。
我坐在沙发的角落,看着眼前属于林岁岁的一切,过往的回忆突然汹涌而来。
爸妈这20年里,每年只有10天年假能回来陪我。
这10天,是我全年最珍贵的时光。
因为只有在这10天里,我不用自己长大,不用一边读书一边打工,不用照顾病弱的。
能暂时卸下所有重担,做回一个能享受父爱母爱的小孩。
其实我也和爸妈一起去看过电影,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我还记得那是一部合家欢的家庭喜剧。
我满心期待地坐在他们中间,可妈妈全程都在低头回消息,爸爸更是看到一半就直接起身出去接电话,直到电影结束才回来。
我看着荧幕上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画面,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心里又酸又涩。
可他们看到我哭,不仅没有安慰,反而满脸不耐烦。
爸爸皱着眉说:“哭什么哭?大过年的,晦气不晦气?我们好不容易回来陪你,你就给我们甩脸色看?”
妈妈也跟着附和:“就是,多大点事,至于吗?能不能懂事点?”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跟爸爸妈妈一起去看过电影。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听到了开门声。
林岁岁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还在跟爸妈说着刚吃的过油肉拌面。
看到我时,林岁岁忽然发出一声尖叫:“你怎么能坐在这儿?你脏死了!那是我的专属坐垫,你赶紧起来!”
妈妈走过来,看都没看我,也没问我有没有吃饭,只是皱着眉命令道。
“你怎么回事?裤子那么脏就随便坐别人的坐垫,赶紧起来,把坐垫拿去洗净。”
我缓缓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们,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彻底的荒谬。
我看着爸爸妈妈熟悉又陌生的脸,一字一句地问:“你们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吗?”
他们愣了一下,显然答不上来。
我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说:“我20岁了,可我拖到了明年才参加高考,我不能再打工了。”
“给我的医药费,还有我的生活费、学费,只要给我……”
只要你们心里真的还有我和的一席之地,我都愿意把书包里的拆迁补偿分配书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