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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沈知宥在刺鼻的消毒水味中醒来。
病床前坐着满脸疲倦的陆衍池。
她想撑着坐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又倒了下去。
“知宥,你脑子里还有淤血,医生让你躺着休息。”
“你和云可见过了?”他语气试探。
沈知宥冷哼,“你明知故问什么?不是你把她塞进电视台的吗?”
“是,”他声音软了下来,“知宥,她对我来说不一样,你能不能在电视台多多提携她,林老师这辈子过得很苦,有一半原因是因为我。”
她被这句话气得喉中血气翻涌。
“凭什么?陆衍池,在你心中我到底算什么东西?”
陆衍池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低哄道。
“她是悬于我心头的白月光,但你才是刺在我心尖的红玫瑰,如今她被家暴的前夫多年纠缠,我有义务帮她,你不会跟我计较的,对吗?”
沈知宥扯了扯唇,没有说话。
她确实没有资格去计较,从法律层面来说,现在她和陆衍池没有任何关系。
他帮谁或是爱谁,随便吧。
陆衍池见她不作声,本想凑过去深吻,像以往缠着她答应。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陆衍池反射性的弹开,轻咳着。
“云可姐,你怎么来了?”
林云可一手拎着米色保温桶,一手牵着琳琳。
“我来看望沈小姐,你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们,也不会害得沈小姐受伤。”
她打开保温桶,浓郁带着腥气的鸡汤味儿,直冲沈知宥鼻间。
晕眩感加上这味道让沈知宥直反胃,她忍不住呕几下。
陆衍池脸色迅速黑了。
“知宥,云可姐特地给你炖的鸡汤,你这是做什么?”
林云可表现的十分体贴大度,“阿池,沈小姐可能是晕眩恶心,你去找医生来再检查一下吧!”
陆衍池迅速离开,而忽略琳琳唇角闪过的狡黠。
房门一关,下一秒。
琳琳快速用小手捧起保温桶扬向她的脸!
沈知宥躲得及时,可滚热的鸡汤还是烫得她尖叫连连,“你做什么!”
她猛地推了琳琳一把。
林云可抱着哇哇大哭的小女孩,颠倒黑白地指责。
“沈小姐,琳琳只是想给你吹吹鸡汤,你推她做什么,她还是个孩子,有什么气你朝我撒!”
突然!门被一脚踹开。
陆衍池脸色阴沉,大步冲过来,抱起地上的琳琳查看伤势。
而琳琳立刻依偎进他怀里,哭着恶人先告状:“陆爸爸,我好心给吹鸡汤,但还是搞砸了,我的手痛痛!”
陆衍池看着小手上的水泡,心疼不已,眼神想要将她生吞活剥。
“沈知宥!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要是留疤了,是一辈子的事!你给琳琳道歉!”
她的病号服上满是油腻污渍,所及之处,皮肤辣的疼。
但凡陆衍池有良心,他也该关心一句她有没有事。
她气的浑身发抖,一巴掌将保温桶全部掀到地上。
“我不道歉!林云可,你连自己孩子都利用,真不敢想你去报道新闻,是不是也这样为达利益,胡言乱语!”
林云可眼眸通红,拉着琳琳就要走。
“对不起,我和琳琳不该一而再再而三来烦扰阿池的,沈小姐,求你别针对我,我需要这份工作,对不起,我现在就走!”
陆衍池拉住林云可,看向沈知宥时眸底怒火更盛,冷声下了最后通牒。
“好,你不道歉,那就不用去电视台上班,等你什么时候想通再说!”
“你……你什么意思?”沈知宥声音颤抖,踉跄下床。
陆衍池没有回头,厉声吩咐外面的保镖,“太太同意道歉前,一只苍蝇都不准给我放出去!”
“陆衍池!”
她绝望地拍打着病房门,小窗户里决绝的背影渐行渐远,她生命中最后一道微光也跟着熄灭。
最后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抽灵魂的破布娃娃。
手机振动,是助理发来的行程表,今晚她要主持一个很重要的国际颁奖典礼。
她抹掉残泪,走到窗边向下望,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废弃场。
没有人能阻挡她奔赴前程的脚步。
沈知宥拆了两节窗帘和床单打结,从四楼一跃而下。
可长度不够,降到了二楼时卡住,她不得已解开床单,咬牙直接跳下。
“咔嚓”,脚踝处传来剧痛,她疼得脸都白了。
但她顾不上了,一瘸一拐的往颁奖典礼赶去。
聚光闪耀,她穿上镶钻的黑色晚礼服,笑容训练有素,实则裙下脚踝早已肿得像个馒头。
典礼结束,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医院。
陆衍池黑眸闪着幽冷的光,径直走向她。
然后!
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