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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九章 新生

太监的声音回荡在殿中。

皇帝余怒未消,指着太子呵斥道:“如此行径,如何称得上一国太子!进朝堂的事暂缓,等太子什么时候学会了君臣之道,什么时候再来见朕!”

这样的太子若是得了镇国公府的助力,只怕是家国不幸。

婚约是太后所定,那时是为了体恤疆场战士,如今陆家势众,皇帝早就不愿了,只不过是碍着礼节。

这婚事也让皇帝看清了,有胆子换花轿的陆则川定不会甘心为太子所用,相反,有了这道姻亲关系,指不定会后患无穷。

与其后逐渐削权,不如趁现在就灭了这道火苗。

李珩不可置信地看着父皇,他只不过为陆则川辩解了几句,何故遭到如此唾骂?

皇后也慌了神,这世子明明也算是宁嘉的夫婿,太子为其辩解怎么就惹得皇帝气恼了。

圣旨下达,万事都回不了头,谁也没想到皇帝竟真的会让公主改嫁。

宁嘉和赵时雍领旨谢了恩。

看着跪在一处的二人,陆则川痛恨不已。

直到此刻陆则川才有了时间去仔细看宁嘉今的打扮,没有气势汹汹的对峙,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拗。

嫁衣上的海棠花在烛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他原本现在应该在和自己的妻子喝花好月圆酒的。

陆则川呆愣愣地跪在地上,柳绛堂见了自己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又心疼又生气。

凭什么宁嘉可以如此任性?想改嫁就改嫁,如此这般又将镇国公府置于何地!

朝堂上的事情她不懂,但皇帝不让陆昭霆手西北军政,这明晃晃地就是在削权。

圣旨一下,陆则川可就惨了。

没了驸马的身份,又在新婚与苏幻儿闹出此等丑闻。

若他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世子,有与公主的婚约、斐然的文采,哪怕新婚夜与旁的女子闹出事又能如何!

顶不过一句“风流”。

可现在什么也没有了,这些丑闻便会化作利剑在镇国公府的脊梁骨上。

简直欺人太甚!

可偏偏自己的夫君今如此逆来顺受,拦着柳绛堂不让控诉。

圣旨已下,自然是见好就收。

陆昭霆立刻行礼道:“臣有负皇恩,家中出了这样的恶仆,是臣管家无方,如今公主另觅良缘,臣自请将此前所有聘礼一应送给公主,为公主添妆。”

手帕本就是宁嘉伪造,若真找出陆则川串通喜婆的真相于皇帝又无益。

皇帝现在还需要镇国公府在前朝为他卖命。

有外人在,皇帝也不好过多斥责太子,只道:“爱卿有心了,这番婚事不过是为了顺从天意,那恶仆既然已经伏法,所幸宁嘉无事,朕亦不再追究。”

一句话就给今晚的事定下了结论,陆则川无罪。

宁嘉没有想过,凭张帕子就可以将陆家弄垮,她要做的仅仅只是解除婚约。

对于皇帝而言,宁嘉嫁给谁都好,只要不危机他的皇位。

宁嘉叩头谢恩的时候,额头传来地砖冰冷的触感,直到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是真的从前世的那场蚀魂长夜中逃了出来。

前世的夫妻,这辈子的仇人,如今她与陆家终于可以毫无牵扯了。

往的种种屈辱与不甘都随着那一道圣旨被永远的留在过去。

今后的子才是她的新生。

皇帝今夜留宿贵妃寝宫。

待皇帝离去,柳绛堂彻底忍不住了。

“宁嘉,你个毒妇,我儿何曾薄待过你,你为何要如此害他?”

皇后和太子因为婚事的缘故,也不肯替宁嘉说话,只冷眼旁观。

“薄待?你儿子企图毁了我的名声,这难道不是想要了我的命?”

宁嘉只不过是将自己前世受的委屈一一奉还罢了,以牙还牙怎么就这般令人不可接受了?凭什么自己的名声难道可以随意作践!

更何况陆则川只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重活一世,宁嘉不想再受任何人的气。

“本宫给过世子机会,是世子非要给苏小姐一个名分,身为驸马做出这样的事,你是想要令皇室蒙羞吗?世子犯下的错却要本宫承担,未免也太过放肆!“

“花轿一事是恶仆作祟,但镇国公府也难以逃脱系,父皇不计较,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你们不感激就算了,还在这里耀武扬威?”

“更何况世子今可以酒醉与苏小姐有夫妻之实,那明也可与府上丫鬟、宫女有夫妻之实。驸马要时时去宫里赴宴,如此荒淫上不得台面,叫本宫如何能带出去?”

柳绛堂被气到几近晕厥。

陆昭霆冷冷地看了宁嘉一眼,“皇上圣明,此番已经查明世子本就无错,还望公主嘴上积点德。”

宁嘉本不想再起争执,事情已经解决,她也不想一直与这些人发生任何纠葛。

“陆首辅还是得了空多管管自己家的事吧,本宫如何讲话还轮不到你管。只奉劝你们,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一旁的陆则川闻言,竟哈哈大笑。

“生在皇家,居然也会信这些说辞?”

陆则川今大起大落,眼神里竟有了几分癫狂之意,他不仅紧盯着宁嘉,还上前凑了几分,“你觉得自己胜过我了,是吗?”

“圣旨来得那么快,你是什么时候和圣上取得联系的?”

宁嘉笑了笑,“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凭你也配质问我?”

“毕竟昔风光无限的世子如今成了无福之人,今非昔比了。”

眼下的陆则川倒是有了几分前世的模样,他骨子里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狂傲自大的人,只不过平偏要伪装出一副温润君子的外表。

彻底撕下伪装,陆则川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察觉不对,赵时雍一掌推开了陆则川。

被推倒在地,整个人狼狈如同丧家之犬,陆则川眼里尽是癫狂的神色。

赵时雍想要挡在宁嘉面前。

可宁嘉摇了摇头,她要亲眼记住陆则川的惨样。

“你说的对,你的计谋我是无须知道,算你厉害。”

“不过我告诉你李虞枝,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你等着瞧吧,我会让你知道你今的选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陆则川被拉走了,陆家父母也离开了。

太子冷眼瞧着宁嘉,他在听到圣旨的那一刻只觉得皇位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母家不过江南一介文官,若无兵权支撑,皇位何时才能落到自己头上?

皇后叹了口气。

“你们都先走吧,夜深了,宁嘉留下。”

宁嘉示意赵时雍先走,她一会就来。

殿门再次紧扣。

想象中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到来。

皇后抬手迎面给了宁嘉一巴掌。

“你以为嫁给赵时雍就能从此高枕无忧了?”

“笑话!”

脸颊上很快就起了红痕,宁嘉捂着脸,冷眼看着自己的母后。

“那手帕是出自你的手中,对吗?”

“你的侍女麦冬深夜入宫,这件事你以为能瞒住其他人?”

宁嘉反应过来,疾步走到皇后面前,“你把她怎么了?”

普陀山离皇宫不远,半个时辰的脚程,麦冬能出什么事儿?

记忆里的女孩面颊圆润,上一世的麦冬熬到了出宫的年纪,宁嘉本以为这次进宫可以将她带走。

皇后嗤笑一声。

“她运气还真是好,刚好就碰上了御前侍卫换班,直接被带到了皇帝的面前,不然那张帕子本到不了御前。”

“麦冬今本没有去送嫁,她今不小心溺毙在荷花池中了。”

“知道她为什么死了吗?是你父皇授意的,帕子到手,她就没用了。”

“怪只怪我没有及时拦下麦冬,不然今天的这一切本就不会发生。”

皇后揪住宁嘉的衣领,朱唇轻启,一字一句道:“你的手段还是不够看,自以为拿捏住了你父皇的心思对吗?”

“没有太子,没有镇国公府,咱们本什么都不是。”

宁嘉从皇后的桎梏中挣脱出去,踉跄着后退几步,眼前的人已经完全被自己的欲望裹挟了。

重生一世的自信在此刻崩塌,本该幸福一生的麦冬这一世因为她的变动死在了宫里。

皇后站在殿中央,面前是那座高不可攀的龙椅。

“曾经你父皇待我也是好的,我们刚成婚的时候,每晚都在一起,虽然是帝后,但每都过着心惊胆战的子。”

“再后来,他有了更多的女人,那些话也不再和我说起。”

“今你父皇居然说我年纪大了,在他心里我成了一个老妇!”

“宁嘉你不明白,你本不懂我的苦。”

拉着宁嘉的手,皇后又心疼地拂过宁嘉的面庞。

“对不起,是母后不好,打疼你了。“

“如今你嫁给了赵时雍,他也算是个听话的,让他去投靠陆昭霆好吗?”

宁嘉平静地将手抽出来。

“投奔陆昭霆?母后知道抱薪救火这四个字怎么写吗?非要我被烧得连尸骨也不剩母后才甘心吗?”

郑容宁直白的话让宁嘉心如刀割,身居高位她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是所有人都认为宁嘉是一块好用的垫脚石,都想着如何敲骨吸髓、为我所用。

宁嘉的父皇视求助信不见,宁嘉的哥哥、母后连同陆家人一起迫她,如果她有哪怕一丝一毫来自亲人的关心,她也不会出此下策,向一个无辜的侍女求助。

“麦冬因为我而死,是我手段还不够没保护好她,是我害了麦冬,但他我定当为她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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