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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2章

5

“什么?”

陆宴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凝滞了。

他没听清似的,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

“我妈死了。就在刚才,心脏停了,没抢救回来。”

我的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到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甚至连眼泪都没有。

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具空壳,连带着说出这句话,都像在说别人的事。

陆宴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血色。

“不可能……”

他猛地摇头,一把抓住我的肩膀,解释道:

“我安排好了!我只是让团队暂时撤离施加压力,我让人看着情况的!怎么会……”

“看着情况?”

我终于有了一丝反应,极轻地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却比哭还难看。

“看着我妈是怎么在等不到医生、听着一堆关于她女儿的肮脏流言时,心跳一点点停下的吗?”

“不是……念念,我不是……”

他语无伦次,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恐慌,那恐慌甚至盖过了他惯有的掌控感。

他想抱住我,被我冷冷的推开。

力道不大,却带着决绝的冰冷。

夏媛也站了起来,脸上那点得意的挑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

她大概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宴舟,这……这不关我们的事啊,是阿姨自己身体不好……”

“闭嘴!”

陆宴舟猛地回头,赤红的眼睛瞪向她,那眼神凶狠得让夏媛吓得后退了一步。

他不再看她,转而紧紧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骨头生疼。

“走,去医院!现在就去!一定是弄错了!”

“我不信妈就这么没了。”

“我明明都把他们安排好了。”

我任由他拉着,踉跄地站起来。

脸上还辣地疼,是我自己扇出来的。

地板很凉,膝盖也很疼,但这些都比不上心口那块巨大的、空荡荡的窟窿。

去医院的路上,陆宴舟把车开得几乎要飞起来。

他不停地打电话,声音暴躁而急促,质问医院的人,质问被他调走的医疗团队负责人。

那头似乎也在解释什么,但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他粗重的呼吸。

6.

到了医院,父亲瘫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一瞬间像是老了二十岁。

他抬起头看到我,又看到我身后的陆宴舟,嘴唇哆嗦着,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眼泪纵横。

医生看着我们,摘下口罩,神情疲惫而遗憾,说了些“节哀”、“我们尽力了”之类的话。

那些话飘进耳朵里,却进不了脑子。

我只看到父亲佝偻下去的背,看到护士推出来的盖着白布的病床。

陆宴舟冲过去,想掀开白布看一眼,被父亲无声地挡住了。

父亲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陌生和一种沉痛的愤怒。

但那愤怒也被巨大的悲伤压着,没有爆发出来。

“陆宴舟,”父亲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走吧。别再来了。”

“叔叔,我……”

陆宴舟想解释,却在对上父亲眼神的那一刻,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转头看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恳求。

“念念……”

我避开他的视线,走到父亲身边,轻轻扶住他颤抖的手臂。

“爸,我们送妈妈回家。”

我没有再看陆宴舟一眼。

接下来的几天,是混乱而麻木的。

处理母亲的后事,接待前来吊唁的亲朋。

陆宴舟来过几次,都被父亲和我拒之门外。

他送来的花圈和奠仪,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我没有哭,至少在人前没有。

我只是机械地做着该做的事,回答着别人的安慰,心里那片空洞却越来越大,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直到葬礼结束,亲朋散去,家里只剩下我和父亲两人。

面对着母亲照片上温婉的笑容时,我才终于蜷缩在客厅的角落里,无声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眼泪迟到了许久,终于滂沱而下,却依旧没有声音,只是汹涌地流淌,打湿了衣襟,也打湿了冰冷的地板。

父亲走过来,默默地坐在我旁边,轻轻拍着我的背,就像小时候我摔倒了那样。

我们谁也没说话,失去至亲的痛楚,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一周后,我搬出了和陆宴舟的“婚房”。

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大部分东西本来就是我陆续带过去的,现在也不过是收拾回来。

那枚曾经被我珍视的婚戒,我摘下来,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红色的喜字还贴在墙上,刺眼得像一个荒谬的笑话。

陆宴舟的消息和电话开始疯狂地轰炸。

从最初的解释、道歉、恳求,到后来的焦躁、质问,最后变成了一种偏执的挽回。

他堵在我家楼下,在公司门口,一遍遍说着“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看着他下巴新冒出的胡茬,看着他身上那股意气风发被颓唐取代。

奇怪的是,我心里竟然没有多少波澜,连恨意都显得稀薄。

或许极致的伤心过后,真的就只剩下彻底的漠然。

“陆宴舟。”

有一次,在他又一次拦住我的去路时,我开了口,声音是连我自己都惊讶的平淡。

“我妈死了。因为你的‘教训’,因为那些流言,因为等不到医生。”

“我们之间,在你瞒着我结婚的那一刻就完了,在我妈停止呼吸的那一刻,就彻底灰飞烟灭了。”

“你现在做的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他像是被我的话钉在原地,脸色惨白。

“念念,我会补偿,我用一辈子补偿你……都是夏媛,是她散布的流言,是她了阿姨!我不知道她会那么恶毒!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我打断他,绕开他往前走,“与我无关。”

是的,与我无关了。

他的忏悔,他的报复,他和他法律上的妻子如何纠缠撕扯,都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我的世界,在母亲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就已经天翻地覆,荒芜一片。

7.

江畔公寓。

那间我曾被迫跪下自辱的客厅,空气凝固如铁。

夏媛早没了往的温顺或刻薄,脸上只剩下被到绝境的惊惶与苍白。

散落在她面前的照片和文件复印件,像一张张狰狞的嘴,吐出她私下运作的所有肮脏细节:

接触医护人员、转账记录、精心编排的流言链条……

陆宴舟坐在对面,西装挺括,却像一尊失去灵魂的冰雕,眼底只有死寂的寒意。

“解释。”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冻得人骨髓发冷。

夏媛的嘴唇颤抖起来:

“宴舟,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要害死池念妈妈的!”

“我只是气不过!我们才是夫妻!她缠着你,我忍了多久?我不过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让她知难而退?”

陆宴舟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指尖敲打着那些证据。

“买通护工,在重症病人床前反复,散布足以死人的谣言,甚至暗示医院拖延救治——夏媛,你的‘知难而退’,是要人命。”

“我没有!”

她尖声反驳,扑过来想抓住他的手臂,被他嫌恶地挥开。

“是那些人自己理解错了!我只是让他们别太照顾那个小三……我怎么知道池念妈妈那么不经事……”

“不知道?”

陆宴舟猛地站起,高大的身影投下压迫的阴影,眼底翻涌着赤红的暴怒与深不见底的痛楚。

“你明知道她妈妈手术在即,受不得半点!你明知道那是池念的命!你这就是谋!用最下作、最阴毒的方式!”

他的怒吼震得夏媛浑身一哆嗦,跌坐回地上。

她终于看清,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生气了。

“宴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恐惧攫住了她,她开始涕泪横流地哀求。

“你看在七年的夫妻情分上,看在我尽心尽力伺候你爸妈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

“我保证再也不出现在池念面前,我甚至可以马上签字离婚!我什么都不要,我离开这里,求你……”

“夫妻情分?”

陆宴舟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笑声涩刺耳。

“夏媛,那不过是一场两家心照不宣的交易。”

“你所谓的‘伺候’,不过是巩固你陆太太地位的手段。你在我面前演了七年温良恭俭,背地里却藏着这么一副蛇蝎心肠!”

他弯腰,捡起一张清晰的转账凭证,指尖用力到泛白。

“现在求饶?晚了。你父亲的公司,明天就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他这些年的账,够他在监狱里面好好反省。至于你——”

夏媛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家族生意对陆家的依附她心知肚明,陆宴舟这是要斩草除。

极致的恐惧过后,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怨毒猛地窜了上来。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尖锐而疯狂,所有的伪装彻底剥落:

“陆宴舟!你装什么深情?演什么痛悔?最该死的是你!”

“是你瞒着她跟我结婚!是你既要家里的好处又要她的爱情!是你把她拖进这滩浑水!是你一直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

“是你是你,造成这一切后果的都是你!”

“我变成今天这样,难道不是你一手纵容出来的?不是你含糊其辞,让我以为你迟早会选我?!”

“池念妈妈死了,你难受了?你活该!这就是你的!”

“你这种自私透顶的男人,本不配得到任何真心!池念永远不会原谅你!她只会恨你一辈子!”

“我诅咒你!诅咒你夜夜被噩梦缠身,永远活在你害死池念妈妈的阴影里,永远得不到救赎!”

恶毒的诅咒像淬了毒的冰锥,一精准地扎进陆宴舟早已血肉模糊的心脏。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灰败,却没有反驳。

因为夏媛嘶喊出的,很大一部分,是连他自己都无法直视的真相。

他才是所有悲剧的源点。

“说完了?”

陆宴舟的声音疲惫沙哑到了极点,也冰冷到了极点。

“你的诅咒,我记下了。”

“至于你,涉嫌诽谤、寻衅滋事,证据链完整,警方很快会联系你。”

“另外,你名下的所有资产会依法处置,用以赔偿和清偿。你父亲那里,自有法律判定。而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他不再看地上那个眼神涣散、彻底崩溃的女人,转身决绝地离开了公寓。

8.

夏媛最终没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证据确凿,情节恶劣,尤其是在涉及危重病人并造成严重后果方面,她被依法判处。

陆宴舟在这过程中没有施加任何额外的“关照”,只是让一切按照法律的轨迹运行。

夏家的败落和夏媛的入狱,在圈内引起一阵唏嘘,但很快便被新的谈资淹没。

而亲手推动这一切的陆宴舟,在风暴平息后,自己却彻底崩塌了。

他不再去公司,将自己反锁在我们曾经的“婚房”里,与酒瓶和漫长的黑夜为伴。

事业、家族、未来……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迅速消瘦,形销骨立,精神恍惚。

夏媛的诅咒似乎一语成谶,他夜夜被噩梦魇住,梦里反复出现医院冰冷的白布,和我那双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

陆家父母,尤其是陆母,从最初的震惊、恼怒,到后来的恐慌、心疼。

她曾对夏媛的“乖巧”颇为受用,对我则始终隔着一层。

可如今,眼见儿子因为这些事变成这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家业也摇摇欲坠。

她不得不放下身段,找到了我。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她站在我新家的门口,衣着依旧考究,但眉宇间的焦灼和一丝勉强的缓和无法掩饰。

我没有让她进门,只是隔着一道门槛,平静地注视着她。

“池念,过去的事情……是宴舟混账,我们做父母的也有不是。”

“但现在,他真的快要不行了。医生说他再这样下去,身心都会彻底垮掉。”

“他谁的话都不听,只听你的……算阿姨求你,你去看看他,劝劝他,哪怕只是说句话,让他别再折磨自己了,好吗?”

“陆家不能没有他,他的人生也不能就这么毁了……”

我安静地听着,心中像一片沉寂的湖,投下石子也激不起涟漪。

眼前这位曾经需要我仰望的贵妇人,此刻只是一个为儿子心力交瘁的母亲。

可她的儿子,与我母亲的死,有着无法切割的关联。

“陆夫人,”我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陆宴舟的人生如何,是你们陆家的家务事。”

“我母亲去世了,因为什么,您或许不完全清楚,但绝不会一无所知。”

“您认为,我有什么立场,去劝慰一个间接导致我母亲离世的人?”

陆母的脸色白了几分:

“那……那都是夏媛那个毒妇造的孽!宴舟他已经后悔莫及了,他也把夏媛……”

“没有陆宴舟最初的隐瞒、纵容和自私的选择,夏媛会有机会作恶吗?”

我轻声打断她,话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凉意。

“他是因。他的后悔,他的痛苦,是他必须承担的果。”

“我没有这个义务,更没有这份心情,去安抚一个凶手的愧疚。”

“至于陆家,”我略一停顿,目光澄澈地看着她,“我从未有过高攀的念头。”

“从今往后,也请你们,彻底远离我和我父亲的生活。”

“这是最后一次。请回吧。”

说完,我轻轻关上了门,将陆母脸上交织的难堪、震惊和最终涌上的泪意隔绝在外。

门外隐约传来她压抑的啜泣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我背靠着门板,缓缓吁出一口气。

心口有些发闷,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

我与陆家,与陆宴舟,所有的恩怨情仇,至此,两清。

9.

他们的事情传到我耳朵里,激不起半点涟漪。

我甚至没有去验证真假。

他们的爱恨情仇,罪有应得或是狗咬狗,都再也进不了我的心。

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到了工作上,近乎自虐般地忙碌。

父亲渐渐从悲痛中缓过来一些,我们彼此扶持,努力让生活回到正轨,尽管家里永远缺了一个人。

半年后,一个深秋的傍晚,我加班到很晚,走出办公楼时,看到了靠在车边的陆宴舟。

他瘦了很多,西装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郁色。

曾经那种耀眼夺目的光彩,彻底熄灭了。

他看到我,站直了身体,张了张嘴,似乎想喊我的名字,却没能发出声音。

我顿了顿,打算像往常一样无视他,径直离开。

“池念。”

他终于发出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离婚了。”他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今天刚办完手续。”

“哦。”

我应了一声,抬步欲走。

“等等!”

他急走两步,拦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那枚我留在婚房茶几上的婚戒,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着冰冷的光泽。

“这个……还给你。不,是物归原主。”

“不必了。”我摇摇头,“扔了吧,或者随你怎么处理。”

“对不起。”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闪动,不知道是路灯的反光,还是别的什么。

“我知道这句道歉太轻,太迟,什么都换不回。阿姨的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我妈的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痛。”

我迎上他的目光,清晰地说。

“但你的原谅与否,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肩膀垮了下去。

沉默了很久,他才又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

“我这段时间,常常梦见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梦见大学校园,梦见地下室……也梦见阿姨笑着给我夹菜,叫我好好照顾你……我……”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哽咽堵住了喉咙。

晚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空气很凉。

“陆宴舟。”

我忽然觉得有些话,应该说清楚,为那十年,也为我死去的爱情和母亲。

“我们都回不去了。不是因为你做的这些事,而是从你选择隐瞒、选择让她存在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注定是这个结局。”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的爱里掺杂了算计、隐瞒和自私的占有。你既想要婚姻的实惠和安稳,又想要爱情的激情和陪伴。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

“你毁了我们的十年,也间接害死了我妈。这是事实,无法改变。”

“我不会报复你,因为那没有意义,也因为我妈不会希望我余生都活在仇恨里。但我也不会原谅你。”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就是最好的结局。”

“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我说完,不再看他脸上是怎样的破碎和惨淡,转身走入深秋的夜色里。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10.

后来,听说他离开了这座城市,去了国外,似乎在一家面向心理创伤的疗养机构住了很久。

他彻底脱离了家族生意,切断了与过往圈子的绝大部分联系,像一个沉默的幽灵,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在阳台上修剪茉莉花的新枝。

冬的阳光清淡地洒在洁白的花瓣上。

我动作未停,心里平静无波。

他去了哪里,是在沉沦中湮灭,还是在孤寂中艰难寻求一丝内心的平静,都与我再无系。

再后来,我和父亲卖掉了老房子,搬到了另一个城市。

新家朝南,阳光很好。

阳台上养了几盆母亲生前喜欢的茉莉花,父亲精心照料着,偶尔开花,清香袅袅。

我依然努力工作,闲暇时陪父亲散步、下棋,也开始尝试接受朋友介绍的新社交,虽然心动很难,但至少生活渐渐有了新的颜色。

时间的河流缓缓向前,冲刷着痛苦的棱角。

伤口结了痂,不再流血,但疤痕永远都在,提醒着曾经发生的一切。

某个春天的午后,我整理旧物,从一个箱底翻出了一本厚厚的相册。

翻开,里面是大学时代和陆宴舟的合影。

青涩的脸庞,灿烂的笑容,背景是场、图书馆、樱花树……

每一张都洋溢着那个年纪特有的、毫无阴霾的快乐。

我静静地一页页翻过,心里异常平静。

没有怀念,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淡淡的、恍如隔世的疏离感。

那照片上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人了。

合上相册,我把它放回了箱底,连同那十年青春,一起封存。

窗外,阳光正好,茉莉花又开了几朵,洁白如玉。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花香,和崭新生活的、微涩而清冽的气息。

一切都过去了。

而未来,还很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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