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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章

5.

此前我都一直对陆言深心存幻想。

他只是被暂时转移了注意力。

可他知道哪里才是他的,什么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东西。

可就在刚才,得知沈悦也怀孕后,我才知道我错得彻底。

也猛然意识到,在这不知不觉间,我竟已经退让了这么多。

起初我要他全身心都属于我,要和他一起构筑我们的未来。

后来我要他忠于这个家庭,偷吃过后,至少要擦净嘴再回家。

再后来,他只要别让我看到就行。

直到现在,外面的女人也怀上了他的孩子。

陆言深依然保持着那副怔愣的表情站在门外。

手术室缓缓闭合,我也彻底陷入昏迷。

陆言深在医院走廊的位子上,呆坐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医生出来,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陆言深盯着医生又看了许久,才后知后觉般点了一下头。

走进病房,看到躺在床上的我。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巴巴的。

“亦可,你感觉怎么样?”

麻药的劲其实还没有完全过去。

模糊中我下意识对他说:

“陆言深,我们离婚吧。”

和听到我不要那个孩子时一样的反应。

陆言深好像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离婚协议下得很快,为了补偿我,陆言深将大半的资产都转移给了我。

他也从那个家搬了出去,没有去任何新的住所,而是脆住在了公司。

空闲的时间,他也没有停下,而是将目光聚焦在了更多女人身上。

他辗转在各个酒店和女孩子的家里,沉沦、发泄。

他的涉猎范围越来越广,从一开始的助理、秘书。

到后来的流量小旦,网红明星。

两个月后,他终于像是过足了瘾一般,回到了家里。

进门,打开灯,冷白的光照亮整个家,陆言深心底忽然生起了一种陌生感。

整个房间好像变得空旷了许多。

门口凯蒂猫的钥匙盘不见了,餐桌上的永生花也没了。

推开门时,经常会听到的一声“你回来啦”也没有了。

陆言深静静地站在门口,片刻,忽然开口叫了一声。

“亦可?”

回应他的被偌大的空间放大后的余音。

陆言深撇了撇嘴,随手将钥匙丢在桌子上。

从酒柜取了几瓶红酒出来,摆在永生花原本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后,他躺进沙发里,给最近的一个小新欢打了电话。

新欢来得很快,是最近正在起步的小明星。

她一边朝里走,一边将身上稀少的布料一层一层褪去。

最后地躺进陆言深怀里,娇滴滴道:

“不是才刚刚做过嘛,怎么这么快又想人家啦?”

陆言深抽着烟,没说话。

另一只手掐上小明星的脖子,直接将她按倒在了沙发上。

一阵翻云覆雨后,小明星起身,给陆言深倒了杯水过来。

陆言深接过,眉心忽然一簇。

杯子是客厅最普通的那种,不是带印花的。

水是刚从冰箱取出来的冰水,不是温的。

陆言深顺着杯子往上看。

不对。

不该是这张脸。

一种莫名其妙的烦躁从心底升上来,他忽然将水杯打翻。

在小明星惊恐的目光中,指着门外。

“没劲,你回去吧。”

他在房间里待了不过半个小时,又有些坐不住了。

他开始在楼下公园漫无目的地游荡。

走着走着,看到了一处长椅。

他忽然想起以前我和他曾经在这里彻夜畅谈。

具体是聊什么来着?

好像是说现在的子终于好起来了。

他们终于再也不用吃这么多的苦了。

后来他还单膝下跪,模拟了一下他们曾经婚礼上的一幕。

他朝笑得前仰后合的我严肃认真道:

“这位女士,你愿意和陆言深一起,共度接下来的美好生活吗?”

女孩笑着笑着,也渐渐坐直了身体。

认认真真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我愿意。”

如今长椅上只剩下一片深秋的落叶。

至于曾经的人,早就不见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拨通了我的电话。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再打。

依旧是无人接听。

他忽然转身,像疯了一样冲进夜幕。

汽车在路上疾驰,他将划分给我的所有地产全部去了一遍。

得到的结果无一不是房产已经被卖了出去。

后半夜凌晨四点,他一个人站在街头,脸上露出了焦急和无助。

“亦可,你去了哪里……”

“回来好不好…….我……我后悔了……”

6.

出院后,我萎靡了相当一段长的时间。

在手术恢复期还没完全度过的时候酗酒,哭泣,发疯。

喝醉了,就倒在床上,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看着曾经十岁不到的陆言深将我拉到福利院的角落,从怀里掏出一个热乎乎的馒头。

“嘘,这是我从院长妈妈那里偷的,快吃!”

“我们一人一半。”

他按住我想要将馒头分成两半的动作,笑得没心没肺。

“笨蛋,我都去偷了,难道不会给自己也拿一个吗?”

“我的那份早就吃过了,快吃吧,哥给你把风。”

看着他拉着我拽出福利院那天,将身上最厚的衣服裹在我的身上,把我安顿在一个小角落里。

我看着他跪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为了给我乞讨下一顿的食物。

看着他把我买来的一堆很幼稚的摆件摆满自己的办公桌,还敞开大门要所有人都看看他老婆可爱的审美。

醒来后,是空荡荡的房间,是冰冷的眼泪。

再次回到医院,是我酒精中毒。

医生站在床边,满脸无奈地看着我。

“姑娘,什么人让你这么忘不掉?”

我摇摇头,说没有人。

医生叹了口气。

“姑娘,你这么作践自己,大概率还是希望在这个时候有人能站出来关心你,心疼你。”

“但我必须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能爱惜自己的身体。”

“旁人谁也不会处处以你为主的。”

我垂眸,告诉医生。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的的一生本就足够糟糕,如果不是陆言深,我甚至连走出福利院大门的勇气都没有。

我也没有无理取闹,我一次次地给陆言深机会,一次次麻痹自己,强迫自己忘掉那些事情。

可为什么接过还是变成了这样?

医生看了我很久,说:

“出去走走吧,随便去哪里都可以。”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我的世界很小,小到除了陆言深再无其他。

所以第一站,我去了曾经的那个福利院。

那个曾经在我看来如同深渊一样无边无际的地方,其实只有不到一百平米。

经过时间的磋磨,只剩下了一些断壁残垣。

以前我最害怕的院长办公室,只要一犯错误就会被带到那里进行“教育”。

现在被石头压得连雏形都看不出来了。

我第一次这样直观地见识到时间的力量。

我在门口坐了一个下午,回忆了很久以前发生在这里的事情。

那些记忆很恐怖,可是只要和现在的残骸结合到一起,那些恐惧感就渐渐散去了。

原来恐惧是自己给自己的。

我害怕离开陆言深,或许也只是因为我本没有做好自己一个人生活的准备。

我离开了这里,一路北上,去了西北,去爬了雪山,去看了冰湖。

路上,我遇到了一个和我一样年轻的女孩。

她和我说她得了癌症,剩下的子所剩无几了,所以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来看看大好河山。

“真羡慕你呀。”

她眼睛里流露出真挚的情感。

“和我差不多的年纪,但你还有很多时光,还可以做很多事情。”

我摇摇头,我说其实我的半生已经很烂了。

她却笑着说。

“哎呀,谁还没有犯过点错误?”

“看错几个人,做错几件事,深陷其中的时候,贱兮兮地不肯离开,为对方开脱、找借口找理由。”

她说。

“可是人就是这样啊,我反而觉得,怎么也算是一种体验了。”

“只要当时的你觉得没错,那你就是没错。”

“你不能用现在看到结果的眼睛,去批判那个当时处于困顿中找不到出路的自己呀。”

“那那个时候的你该有多可怜?身边的人不支持不理解,连你自己都无法共情。”

小姑娘走后,我一个人在湖边坐了许久。

回去的时候我又找到那个女孩子,把我身上的一个平安符给了她。

“祝你幸福。”我说。

“也祝你幸福!”她笑着回答。

7.

回到家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从网上找来一份简历模版。

对照着模板做了一份简历,投出去。

一直投到第三天,终于有了结果。

面试的时候,对方问我有没有结婚。

我如实回答:“离过婚。”

对方沉吟片刻,叫我回去等结果。

第二家、第三家,同样如此。

拒绝的理由无非是年龄不合适、单身未育等等。

一直收到第五十份拒绝信的时候,我放弃了投简历。

用离婚的时候分给我的钱开了一家花店。

我不再在乎有没有收益,有没有前途和未来。

只要我做得开心就好。

只要现阶段,我是满足的就好。

所以人多的时候我就认真卖花。

人少的时候我就在柜台后面追剧,或者脆关店,南下去云南花卉市场,见识更多花的品种。

一些比较小众的花卉也被我引进了自己的花店。

渐渐地,收益慢慢增长了起来,到年底的时候,终于不再是亏损的状态。

同样的,我也渐渐变得很忙。

每天从早忙到晚,没有时间再去追剧,也没有时间多去南方玩。

陆言深出现在花店门口的时候,我才意识到。

我也没有时间为曾经的情感哀悼了。

见到我,陆言深眼底肉眼可见地亮起光芒。

“亦可……”

我收起账本:

“有事吗?”

闻言,陆言深愣了一下。

垂下眸,低声道:

“亦可,我们这么久没见,你……不想我吗?”

我皱了皱眉。

听他提起这个事,第一反应感觉像是发生在上个世纪。

“你在说什么?”

陆言深下意识上前一步,想把我抱进怀里。

“亦可,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你。”

“抱歉,之前是我做的太过分了,可不可以原谅我……”

话音未落,就被我侧身躲开。

“你买花吗?不买的话就出去。”

陆言深眼底蒙上一层受伤。

“亦可,你不爱我了吗?我们以前这么好的感情,我……”

“很早就不爱了。”

我打断他。

陆言深被我噎住,下一刻,他有些急切地在自己身上翻找起来。

然后拿给我,试探道:

“亦可,你还记得这个吗?”

他手中捏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那是我小的时候写给他的和好券。

如果他惹我生气了,那么就可以用这张和好券抵消。

“你说过的,这个永远作数……”

他望着我,像是没有办法了一样。

大概他也知道自己犯下的错误有些难以弥补,所以才费尽心思找出这么一张久远的东西。

我没有看,只是解释道:

“承诺只在爱的时候有用。”

可是现在没有了。

陆言深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惊慌。

“亦可,对不起,我……我承认之前是我,是我糊涂……”

“但是亦可,我不能没有你……”

我还没有说话,平板上正在播的电视剧里,女主忽然说出一句台词:

【你们男人除了在疯狂犯错后再疯狂挽回,还有什么本事?】

陆言深僵了一瞬。

“不是的,亦可,我,我是真的……”

【你只是失去了孩子和身体的健康,可我失去的可是爱情啊!】

陆言深:“……不是的……”

【是不是要我一耳光甩在你脸上你才能清醒啊?】

我没说话,只是放大了电视剧的声音。

“走吧。”

“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8.

我忙着进货,出了一趟门,基本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忘记了。

直到吃完饭的时候看到了桌子上那张和好券,才想起来陆言深今天来过。

不觉有些惊讶,原来人在忙起来的时候,是真的顾不上其他的事情的。

尤其是过去的事情。

我将那张和好券丢进垃圾桶,继续追剧去了。

回到家的陆言一直都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

他在酒吧喝得烂醉,又叫了几个女人去家里。

一夜荒淫,陆言深却始终提不起任何兴趣。

直到一个女孩噘着嘴吧爬上他的膛。

娇滴滴地在他口画圈。

“还没忘掉那个女人呀?陆总,那都是过去式了,再说了,一个生产失败的老女人,哪里有我们这些人舒服……”

话没说完,陆言深抓起旁边的烟灰缸,死死砸上她的脑袋。

霎时间鲜血横流,其他女人吓得一哄而散。

陆言深坐在血泊中,双眼泛着近乎癫狂的光芒。

“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说她?”

警察来的时候,陆言深没有挣扎。

只是在被谈话的时候,请求警方联系我,让他再见我最后一面。

那个时候我正在海南旅游。

闻言,我拒绝了这个请求,继续躺下去晒太阳。

没过多久,陆言深自尽的消息在网上传开。

陆氏轰轰烈烈地倒塌,树倒猢狲散,多的是反咬的人。

一时间,关于陆言深的负面新闻铺天盖地的传播。

也有电话打到我的手机里,不过很多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听说他死前都还念着你的名字。”

“好像他早就染上那种病了,就算不自,也活不久,天啊,还好你跑得早。”

“对了亦可,你最近在做什么?和这种没联系了吧?”

我全部含糊其辞了回去。

挂掉手机,给自己按了免打扰。

专心致志地忙碌我手上的这块陶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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