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合上病历,转向还在盛怒中的爷爷:“老头子别闹了,这件事听明远的,那颗心脏让出去吧。”
“什么?”
爷爷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疯了吗?!那是救晚晚命的东西!你说让就让?那上面写的什么鬼东西把你迷了眼?!”
叹了口气:“你就别问了!为了晚晚好,这事就这么定了!”
为了我好?
我不明白把属于我的心脏让出去,怎么就是为我好?!
“,为什么?”
我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抓住那个曾经爱我的。
却像被烫到一样,后退了一步,把病历抱得更紧。
“苏晚!你要是还有良心,还认我这个就安分点,不要再想着这个心脏了。“
“反正你还有三个月时间,够你活的了!”
我瞪大眼,不敢相信向来不舍得说一句重话都会这样对我。
“你是老糊涂了吗?竟然向着外人,还对晚晚说这么重的话!”
爷爷完全无法理解老伴突如其来的转变,怒火中烧:
“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把病历给我,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什么妖魔!”
爷爷说着,大手就朝怀里的病历伸去。
“不要!爷爷!不要看!!”
我挣扎着想从床上扑下去阻拦:“求求你了爷爷,不要看!”
“看了你也会讨厌我的,我只有你了啊爷爷!”
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小赵变了,我妈变了,变了,我真的不想再失去爷爷!
爷爷的动作顿住,笑着轻轻拍了拍我的手:
“说什么傻话,爷爷怎么会讨厌你?”
“不管别人怎么看你,爷爷永远是爱你的!”
“就算你人放火,爷爷也永远站在你这边。”
他的话那么温暖,那么有力,几乎让我快要相信。
但我不敢赌,我真的沉受不住再一次打击了。
“爷爷就算我求你了!别看好吗!”
爷爷握着我的肩,语气坚定。
“放心,爷爷说什么就会站在你这边。我今天必须为你讨回公道!”
说完,他直接抽走了那份病历夹翻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爷爷和他手中的病历上。
时间一秒、两秒、三秒……过去。
爷爷保持着翻看的姿势,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爷爷缓慢抬起了头看向我,语气没有任何温度:
“你爸做的对。”
“那心脏就该让出去!”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反正你现在看起来也没什么事,短时间内死不了,等着下一次吧。”
我彻底崩溃了。
“为什么!”
我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那个病历上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你们看完都这样对我!”
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更重:“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让你听大人的话就听,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冷漠,无情。
所有的关心和爱护,在那一刻消失得净净。
我瘫软在床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前一阵阵发黑,只有心口那里,空荡荡地疼,疼得麻木。
这全都因为那份病历。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知道。
那份病历里,到底藏着怎样可怕的东西!
6
之后爷爷离开后再也没来看过我。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
我的心脏越来越脆弱,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经常一整天吃不进任何东西,妈妈就每天带着护士来给我打营养针。
这天下午,我想撑起身子坐起来喝口水,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手臂颤抖得厉害。
“别装了,喝个水,戏这么多!”
我妈带着护士走了进来。
“妈,我真的没力气……”我虚弱地抬了抬手。
她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扯起来。
她的手劲很大,攥得我生疼。
“装什么装!”她不耐烦地开口,“又不是要死了,赶紧起来把药吃了好。”
这句话像一针,狠狠扎进我心里最疼的地方。
我再也忍不住了怒火。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到底为什么!”
我伸手想推开她,自己却从床边跌倒在地,止不住的剧烈咳嗽。
我趴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眼前阵阵发黑。
那一瞬间,我明显看到妈妈眼中闪过一丝于心不忍。
她的手下意识伸出来,似乎想扶我。
但是很快,她恢复了那副愤然的模样:“别装了,赶紧起来,又不是要死了。”
心彻底冷了。
我趴在地上,泪水和咳嗽混在一起:“我就是要死了,医生都说了,我只有三个月时间……现在马上就要到了!”
“可你们偏要把属于我的心脏给别人!到底是为什么啊?有什么事情……难道不能说清楚吗?”
我妈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语气生硬开口: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都说了你身体不好不能做手术,心脏自然就得给下一个人。别乱想了。”
“好……好……”
我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滚落:“既然你们不想说……我也不治了……你们走!走!”
我用尽最后力气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将她往门外推。
“晚晚你什么!”
“走啊!”我尖叫着,声音嘶哑得可怕。
我将她推出病房,重重关上门,反锁。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我缓缓滑坐到地上。
心一片凄凉。
对这个家,已经失望到底。
我真的不理解,到底因为什么,我的亲生父母会对我如此冷漠!
那份病历……那份病历里一定有什么。
我必须看到它。
这个念头死死印在我的脑海。
我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头晕目眩。
已经好几天没有正常进食,全靠营养针维持,双腿软得像面条。
但我必须去。
趁着我妈刚走,我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向门口。
经过护士站时,我低着头加快脚步。
今天值班的是个新来的小护士,正低头玩手机,没注意到我。
办公室的门没锁。
我打开门,迅速拉开抽屉翻找病历单。
很快,我找到了那份文件。
普通的白色病历夹,上面标注了重点标记。
就是它。
我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
深呼吸三次,我翻开封面。
首页。
患者姓名:林小雨
诊断:终末期扩张型心肌病
我一行行往下看,心跳越来越快。
这就是一份普通的病历。
病史、检查结果、治疗方案……没有任何异常。
林小雨,一个普通的名字,一个普通的病人,需要一颗心脏。
为什么所有人看完这份病历都会改变态度?
我翻到第二页、第三页……
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直到我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贴着一张照片。
患者入院时拍摄的标准照。
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我终于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小赵护士会变脸,我妈会说出那些话,明白爷爷为什么突然对我冷漠!
原来都是因为……
7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病房,门刚推开,一个保温桶就擦着我的耳朵飞过去。
“长本事了?还敢乱跑!”
我妈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通红:“我问你跑哪去了?!”
我站在门口,死死盯着她,眼里满是累积到快要溢出的悲伤。
我妈被我看得莫名其妙,怒火更盛:“问你话呢,死丫头!刚跑哪去了?我看你这身体挺好的,还有精力到处乱跑!”
她的声音尖利,像刀子划在玻璃上。
门外有人探出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缩了回去。
她走过来,伸手想拽我,我却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似乎激怒了她。
“苏晚!你现在连妈的话都不听了是吧?”
“我告诉你,你爸都是为了你好!你再闹,再闹……”
“再闹怎样?”我抬头看她,眼泪终于掉下来,“再闹就不要我了?像对那颗心脏一样,说让就让了?”
我妈的嘴唇哆嗦着,她举起手,像是要打我,但最终无力地垂下。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过了很久,我低下头:“我累了,想睡觉。”
我妈站在原地,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动。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弯腰开始收拾地上的保温桶碎片。
那天之后,我变得异常安静。
不哭不闹,按时吃饭吃药,配合所有检查。
医生护士都说我“懂事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是一种心死之后的麻木。
一周后,我妈看着窗外难得的阳光,犹豫着开口:“晚晚,今天天气不错,我推你下楼走走?”
我点点头。
医院小花园里,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有稀薄的暖意。
我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些步履匆匆的医生护士,看着互相搀扶的病人家属。
世界依然在运转,只有我的时间,快要停了。
“苏晚小姐?”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我转过头,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一个证件夹。
“我是《晨报》的记者,陈然。”他亮出记者证,压低声音,“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心脏移植的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想转动轮椅离开。
陈然却挡在前面,声音急切:“苏小姐,我知道你父亲把原本属于你的心脏换给了别人。我可以帮你报道出来,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周围已经有几个病人和家属看了过来。
“没有这回事。”我坚持道。
“怎么可能!”陈然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
“我调查过了,你的手术原本定在半个月前,但突然取消了。而同一时间,心外科主任苏明远的徒弟林小雨马上要进行了心脏移植手术……”
“晚晚姐?”一个熟悉的声音进来。
是护士站那个总帮我扎针的小护士,她推着治疗车经过,闻言停下脚步:
“对呀,晚晚姐不是该做手术了吗?怎么还没动静?难道真的……”
她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像水般涌来。
陈然蹲下身,眼神诚恳:“苏小姐,这样的父母本不配为人父母,你难道还在替他们着想吗?”
我没回答,转动轮椅离开。
“苏晚!”
陈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悲愤:“你难道真的要把自己的心脏拱手让人吗?你难道不想活吗?!”
我顿住了。
谁不想活呢。
但……
我抬起头,光线穿过树枝,眼泪被刺得涌出来。
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我的回答。
我张开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是我欠她的。”
8
最后的子像沙漏里的沙,飞快地在流逝。
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呼吸变得像拉风箱,稍微动一下就需要停下来喘很久。
止痛药的剂量越来越大,效果却越来越短。
有时候半夜会突然憋醒,感觉口压着一块巨石,怎么挣扎都吸不进空气。
医生说,我剩下的时间要用天算了。
倒数第七天,来看我,握着我的手哭了一场,说对不起我。
我说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倒数第五天,爷爷带来一盒我最爱的绿豆糕,喂我吃了一小块。
我嚼了很久才咽下去,说谢谢爷爷。
倒数第三天,我妈给我梳头,梳着梳着就抱着我哭。
我说妈,别哭了,我不疼。
倒数第二天,我爸在床边坐了一整夜,一句话也没说。
天亮时,他的头发白了一半。
最后一天。
我醒得很早,或者说,我本就没怎么睡。
口很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湿啰音,我知道那是肺水肿的症状。
但我没按呼叫铃。
就这样吧。
我静静地躺着,听着自己微弱的心跳。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光怪陆离的碎片。
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爸爸把我举过头顶,妈妈在旁边笑。
又好像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梳着两条辫子,朝我伸出手。
“来呀,晚晚,来追我呀——”
是谁呢?
想不起来了。
周围好像变得很吵,有很多人在跑动,有仪器的警报声,有急促的脚步声。
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我以往经历过的任何疼痛都要剧烈。
我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死了心脏还会痛吗?
也好。
这下,我不欠你了。
黑暗像水般涌来,吞没了最后一点意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好像有一辈子那么长,又好像只是一瞬间。
我感觉到光。
还有声音。
“……晚晚……晚晚……”
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声音很熟悉,带着哭腔。
我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很模糊,适应了好久,才看清眼前的人。
我妈。
她看上去糟糕透了,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涸的泪痕。
但看到我睁眼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里立刻迸发出光芒。
“晚晚!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妈妈还以为……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想抱我,又不敢碰我,手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晚晚,能听见吗?”另一个声音响起。
我缓缓转动眼珠,看见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我的手。
“感觉怎么样?身体难不难受?”的声音也哑了。
我想说话,但喉咙得像着了火,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爷爷端着一杯水凑过来,小心地用棉签蘸着水湿润我的嘴唇。
“慢慢来,不着急。”
温水滋润了裂的嘴唇和喉咙,我终于能发出一点声音:
“爸……爸爸呢?”
“我怎么还活着?”
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凝滞了。
我妈和对视一眼,同时低下头,避开了我的目光。
爷爷也转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9
“发生什么了?我爸呢?”
我又问了一遍,声音大了些,口传来一阵闷痛。
“晚晚,你先别激动……”我妈按住我。
“他……他没事。他一会儿就来看你……”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口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等等……纱布?
我的手颤抖着摸向口。
绷带之下,有一道长长的、新鲜的疤痕。
而更让我震惊的是,腔里传来的心跳,强健、有力,完全不是我原来那微弱搏动。
这不是我的心脏。
我的目光扫过床头柜,猛地定住了。
那里放着一份文件,最上面一页是《心脏配型检测报告》。
患者姓名:苏明远。
配型结果:与受体苏晚高度匹配,符合移植条件。
我一把抓过报告,纸张在我手里簌簌发抖。
“这……这是什么时候做的检查?”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爸为什么要做这个检查?!”
我妈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你爸他也不敢保证能在三个月内找到合适的心脏源……”
“所以他自己去做了配型……没想到……真的匹配上了……”
我的大脑嗡嗡作响。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口,手指抚过那道伤疤:“我现在这颗心……是……”
“不!不会的!我要去找我爸!”
我挣扎着要下床。
“晚晚!”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我爸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他看上去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爸!”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我想下床,却被他快步走过来按住。
“别动,伤口还没长好。”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我紧紧抱住他,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的怀抱依然温暖,心跳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来。
我猛地松开他,手按在他的口。
那里,心脏稳健地跳动着。
我懵了:“你的心还在?”
我爸点点头,眼神复杂。
“那……”我指着自己的口,“那这颗心是……”
我爸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是原本属于你的那颗心脏。”
他终于开口,声音涩。
“林小雨她……她死了。”
10
“林小雨……她自愿放弃了手术。”
“所以这颗心脏就给了你。”
我瘫坐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林小雨死了?
她自愿放弃手术?
那颗兜兜转转的心脏,最终还是回到了我这里?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你这些天应该想起来了一些吧,不然你不会就这么任命。”
我没说话,默认了。
我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小雨托我转交给你的,这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我颤抖着手接过信封。
淡蓝色的信纸,娟秀的字迹。
“晚晚妹妹: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了。但请别为我难过,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有些真相,你忘记了二十年,现在该想起来了。
我们认识的时间,远比你以为的要长得多。
二十年前,我们是邻居,是最好的玩伴。那年夏天,你提议去废弃工厂探险,却发生火灾,这不是你的错。
火灾发生时,是你拼命把我从坍塌的货架下拉出来,自己却被困住了。
是你的父母冲进火海,救了我们两个。
而我的父母……他们没能逃出来。
之后,你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你崩溃抑郁,无数次哭着说‘都怪我’。
你试过结束自己的生命,三次。
你的父母无计可施,只好求助心理医生。医生建议用催眠让你忘记那段痛苦的记忆。他们同意了,并把我送到外地亲戚家,只为了不让你再受。
这些年,他们一直资助我,照顾我,把我当另一个女儿。
这份恩情,我永远还不清。
所以,当我需要心脏移植,而那颗心脏却是属于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别怪苏伯伯,他很爱你,胜过他的生命。
我知道他肯定会想办法救你,但我不想再让你们为难了。
这颗心,它本来就该是你的。
现在,物归原主。
替我好好活着,晚晚。
带着我的那份,双倍地、热烈地活下去。
永远爱你的姐姐
小雨”
信纸被泪水打湿,字迹晕染开来。
我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我爸:“你们……你们早就知道?”
我爸红着眼眶点头:“我们没办法告诉你小雨的事,害怕你再次受,但是心脏转移的事瞒不了,我们只好演这出戏……”
我的声音哽咽:“所以你们故意那样对我,故意……让我恨你们?”
我妈走过来,握住我另一只手,眼泪滚烫地滴在我手背上:
“晚晚,对不起……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医生说,如果你在这三个月里失去求生意志,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我爸的声音沙哑:“那个帖子是我故意发的。我研究了推送算法,知道你那个时间会刷手机……”
“我们表现得那么冷漠,那么绝情,就是为了让你恨我们。”
抹着眼泪:“你爸说,恨能让人有活下去的力气,能让人想要知道真相,想要等一个说法……”
爷爷哽咽着接话:“我们每一天都在煎熬,看着你一天天衰弱,还要在你面前演那出戏……晚晚,爷爷的心都快碎了……”
我看着眼前这四个哭成一团的人。
原来那些绝情的话语,荒唐的偏袒,都是一场戏。
“那三个月……”我喃喃道,“如果三个月内没有等到心脏……”
“那我就把我的给你。”我爸毫不犹豫地说,眼神坚定。
“我早就签了器官捐献同意书,也做好了所有准备。无论如何,我的女儿必须活下来。”
“原本这些天我都做准备给你移植心脏,可小雨知道了这件事,坚决不接受你的心脏,自愿放弃了手术。”
“她还说……如果你因为这件事再次放弃求生意志,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为这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爱,为那个我遗忘多年却始终爱我的姐姐。
窗外的阳光终于冲破了云层,金灿灿地照进病房,照亮了每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我感受着腔里那颗强健跳动的心脏。
一下,又一下。
带着两个人的生命力。
小雨姐。
我听见了。
我会带着你的那份。
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