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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贵人倒的极是时候,不偏不倚正好倒在皇帝怀里。
“宁儿!”
皇帝果然变了脸色,心疼得将她搂进怀里。
我冷眼瞧着,不疾不徐地抿了口茶。
宁贵人悠悠转醒,她眼眶迅速盈满泪水,要落不落地望着皇帝,唇瓣微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皇上……”
皇帝将她揽在怀里,抬头看向我这边,眉头已经蹙起:“母后,这是……”
满园寂静。
所有妃嫔都低下头,屏息凝神,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
我放下茶盏,仿佛没看见他怀里的泪人。
“皇上来了。正巧,宁贵人方才与哀家说起她膝盖不适,太医叮嘱需多站着调养。哀家体恤她,正让她按医嘱好生站着呢,许是头有些晒,一时气虚。”
宁贵人闻言,眼泪扑簌簌落下来,将脸埋进皇帝前龙袍。
皇帝轻拍她后背安抚,目光却看向我。
“母后,宁儿身子弱,既已不适,为何还让她久站?可否先传太医……”
我这才缓缓起身,走到皇帝面前几步远停下,目光落在他们两人身上。
“皇帝,你体贴宁贵人,免其礼节,无可厚非。”
宁贵人眼底掠过一丝希冀。
我话锋却轻轻一转:“只是,这六宫规矩,乃是祖宗所立,非为一二人而定。今因体恤免一人礼,明或可因怜惜免一人罚,后又当如何?”
“纲纪一散,则上下无序,尊卑不明。届时,今你免礼之人,明或可恃宠生骄,冲撞高位。后,或许就有人效仿,借口百出,这后宫法度,岂不成了一纸空文?”
皇帝搂着宁贵人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
良久,他轻轻将怀里的宁贵人扶正。
然后,他整了整衣袖,对着我,躬身一礼。
“母后教训的是,是儿子思虑不周,只念着小情,忘了大义。”
他直起身,语气很不情愿:“宁贵人抱恙,我先送她回宫好生休养。至于礼节,既入宫闱,自当恪守宫规,后一切照旧。”
宁贵人拉住他:“皇上……”
皇帝回握住她的手,只对我道:“扰了母后雅兴,告退。”
说完他转身跟宁贵人一起离去,步伐沉稳,再未回头。
宁贵人得意忘形,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面无表情对上她挑衅的嘴脸,笑吧,这才刚开始,我们慢慢来。
自那起,宁贵人愈发娇艳张扬。
今天余答应承宠,她便放孔明灯祈福将皇上拉走。
明天张婕妤侍寝,她便对着养心殿弹琵琶落泪。
皇上在张婕妤宫里听了半晌,终是叹了口气,起身穿衣。
阖宫上下对她满是怨言。
“太后娘娘,您可要管管。”
贤妃性子最沉稳,也忍不住开了口,却又碍于规矩,不好直言。
李美人年轻气盛,眼圈都红了:“嫔妾等位份低微,承蒙天恩已是万幸,不敢争抢。可宁贵人这般这般截宠,将六宫姐妹的颜面置于何地?将宫规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