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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如惊雷一般，劈得在场人错愕不已。
云知月僵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
和离？
还是陛下亲赐的旨意？
她猛地看向满身血痕的谢临安，他正缓缓抬头，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片冷漠。
“臣…接旨。”
他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张公公亲自上前。
“谢将军快快请起，陛下口谕，您身上有伤，不必跪接。”
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搀扶起他。
谢临安勉强能站直，膝盖处却是一片血肉模糊，身上的衣袍已被血浸透，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但他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掠过云知月，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不可能！”
云知月终于找回声音，上前一步。
“张公公，这其中必有误会！本郡主和郡马只是……”
“云郡主。”
张公公打断她，语气不卑不亢。
“圣旨已下，君无戏言。谢家当初给的聘礼单子在此，还请云郡主即刻清点归还。杂家奉旨监督，落前需办妥。”
他递过一卷厚厚的册子。
那是当年大婚时，谢家聘礼的礼单，云知月从未细看过。
此刻翻开，触目惊心，田产地契、金银玉器、古玩字画、商铺船队……几乎抵得上半个郡主府的家底。
“这些……都是谢家的聘礼？”她喉头发。
“自然。”
张公公淡淡道，“谢家当年为给您造势，特意下了十里红妆的聘礼，倾尽半数家财。云郡主不会不知吧？”
云知月当然知道。
她只是从未在意。
五年里，谢临安用自己的私产打点上下，填补亏空，支撑着郡主府表面的风光。
她习以为常，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宋辞远此刻却慌了。
他慌乱得猛地上前询问：“知月姐……那、那我的学堂和笔墨砚台……”
“宋公子放心，”张公公瞥他一眼，似笑非笑，
“陛下只令归还当初谢家的聘礼，郡主府仍是云郡主的府邸，您自然可以继续住着。”
“当然你说的那些物件，可就要自行想法子了。”
这话听着是安抚，却像一记耳光。
宋辞远脸色白了又红。
继续住？
以什么身份？
义弟？
他费尽心机就是想要争做人上人，没了家产的云知月还算什么？
谢临安已不再看他们。
他在侍卫的搀扶下，一步步朝外走去。
血迹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的痕，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没有停顿。
“临安！”云知月忽然冲口而出。
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道歉？挽留？解释？
哪一句在此刻都苍白可笑。
她看着谢临安决绝的背影，心头那股慌乱终于冲破怒火，化作冰冷的恐慌。
他要走了，真的要走。
“知月姐……”
宋辞远忽然扑通跪下，连连磕头。
“是辞远的错！辞远不该来郡主府，不该让知月姐为难……临安兄若恨，就恨辞远一人，求您别走，别让知月姐为难……”
又是这套。
谢临安轻声一笑。
“宋辞远，”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你的戏，没演累， 我都看腻了。”
“等着吧，我不会放过你的，宋辞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