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机械亲和,变费为宝
天色微亮。
王平安猛地睁眼,脑子里那些复杂的齿轮图纸没消失,反而更清晰了。
他翻身下床,动作轻得没惊动身边的苏小暖。
墙上挂着那把老旧的“铁管”。
这是光山镇卫戍部队的标配,说是,其实就是两钢管焊在一起,再加个粗糙的击发机。
平时打十枪卡三枪,炸膛不炸膛全看命。
王平安伸手把枪摘下来。
指尖刚碰到枪管,奇异的感觉顺着神经末梢窜上来。
原本在他眼里只是一坨废铁的玩意儿,现在竟然变得“透明”了。
枪身内部的结构在他脑子里自动拆解。
击针歪斜0.3毫米。
复进簧疲劳度85%。
抛壳挺磨损严重。
一行行淡蓝色的数据直接浮现在视网膜上,比看自己的掌纹还清楚。
真的。
系统没骗人。
王平安压住狂跳的心脏,把枪平放在那张缺腿的桌子上。
屋里没工具。
他从床底摸出一把生锈的螺丝刀,又找来一块用来磨脚皮的粗糙磨石。
这就够了。
【机械亲和】天赋让他对金属有着天然的掌控力。
咔嚓。
螺丝刀进卡槽,手腕轻轻一抖。
锈死的螺丝应声松动。
王平安的手快得带出了残影。
拆卸、分解。
不到一分钟,那把结构简单的就变成了一桌子零碎零件。
问题比想象中严重。
撞针不仅歪了,尖端还有毛刺,这就是经常卡壳的原因。
王平安捏起那枚撞针,放在磨石上。
滋啦、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响起。
他没用尺子量,全凭手感。
指腹贴着金属表面,哪怕是微米级别的凹凸不平,传到脑子里都像山峰一样明显。
磨平毛刺,修正角度。
他又从那半罐过期的猪油里抠了一坨,均匀地抹在复进簧和枪栓导轨上。
那种生涩的阻滞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丝滑的顺畅。
组装。
咔塔、咔塔。
零件归位严丝合缝。
王平安端起枪,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利落。
没有以前那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叮!】
【维修成功!】
【物品:魔改版“铁管”】
【品质:劣质 -> 普通】
【属性:射击精度+30%,故障率降低90%,有效射程提升50米。】
【获得熟练度:枪械维修+5(Lv1 5/100)】
王平安看着手里的枪,嘴角上扬。
这哪是枪。
这是命。
在光山镇,一把不卡壳、打得准的枪,能换三条人命,或者十斤精米。
更重要的是,这手艺能让他换个活法。
去他娘的黑松林。
谁爱去谁去。
卫戍部队缺炮灰,但更缺能修枪的技工。
整个光山镇,能修枪不少,但也绝对不多,最起码王平安这个连是没有的。
现在,他王平安有了这个本事。
只要展示出价值,张虎那个贪财的吸血鬼绝对舍不得让他去送死。
王平安把枪背在背上,回头看了一眼床铺。
苏小暖还在睡。
被子下起伏的曲线很安稳。
这丫头昨晚累坏了。
王平安没叫醒她,从兜里摸出两块压缩饼放在枕头边。
这是昨晚系统新手礼包里送的物资之一。
虽然不多,但够她吃一天。
“等老子回来。”
王平安低声念叨了一句,拉开铁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雨停了。
空气里带着股酸腐的土腥味。
王平安踩着泥水,大步走向卫戍营地。
以前走这条路,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压着块石头。
今天,他觉得脚步轻快得能飞起来。
营地门口。
几个站岗的新兵正缩着脖子打哈欠。
看见王平安过来,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脸上带着幸灾乐祸。
“哟,这不是王哥吗?”
“这么早就来了?是不是想通了,准备提前去黑松林踩点?”
“还是说钱没花完,想找连长再买两天命?”
没人觉得王平安能活。
被张虎盯上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王平安没搭理这些闲言碎语。
他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岗哨,往营房走。
“站住!”
一个新兵伸手拦住他,嬉皮笑脸地凑上来。
“王哥,别急着走啊。听说你昨晚从流民堆里领了个妞回去?滋味咋样?”
“都要死了还这么风流,也不怕到了下面做个风流鬼?”
王平安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盯着那个新兵。
没说话。
只是那股子平静得有些渗人的气势,让新兵脸上的笑僵住了。
“滚。”
王平安吐出一个字。
新兵下意识地缩回手。
等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死人”吓住时,王平安已经走远了。
营房办公室。
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一阵阵粗野的笑骂声,还有麻将牌碰撞的脆响。
“胡了!给钱给钱!”
张虎的大嗓门震得门板都在抖。
王平安推门进去。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张虎正光着膀子,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满脸红光地数着桌上的钞票。
旁边围着几个亲信,正在那儿拍马屁。
看见王平安进来,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张虎数钱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眯着眼打量着王平安,随后嗤笑一声。
“怎么着?后悔了?”
张虎把手里的钞票往桌上一拍,满脸横肉抖动。
“老子把话撂这儿,三天后你要是不去黑松林,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周围几个亲信也跟着起哄。
“王平安,别给脸不要脸。”
“赶紧滚回去准备后事吧。”
王平安站在门口,没动。
神色平静。
这种平静让张虎不适。
以前这小子见到自己,哪次不是点头哈腰像条狗?
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连长,我是来谈生意的。”
王平安反手把背上的摘下来。
“生意?”
张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就凭你?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鬼,跟老子谈生意?”
“你拿什么谈?拿你那条烂命?”
王平安没理会他的嘲讽。
他上前一步,把那把经过魔改的重重拍在麻将桌上。
砰!
麻将牌被震得跳起来,散落一地。
张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他娘的找死!”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王平安的脑门。
气弥漫。
只要手指一动,王平安就会脑袋开花。
王平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指着桌上的,语速平稳。
“这枪,连长你应该认识。”
“咱们队里的老伙计,膛线磨平了,撞针歪了,十枪有五枪卡壳。”
“但我把它修好了。”
张虎冷笑。
“修好了?你当老子是傻子?拿块破布擦擦就算修好了?”
“是不是修好了,连长试试不就知道了。”
王平安把枪往张虎面前推了推。
“要是卡一次壳,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吞枪子。”
这话说得太满。
满得让张虎心里犯嘀咕。
他狐疑地看了王平安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枪。
枪身确实擦得很净,泛着幽幽的冷光。
但这破枪什么德行他最清楚,早就该报废了,申请新枪的报告打上去半年都没批下来。
这小子能修好?
张虎把拍在桌上,一把抓起那支。
入手微沉。
但他是个老兵油子,枪一上手就感觉不对劲。
太顺了。
以前这枪拿在手里松松垮垮的,晃一下都带响。
现在却紧凑得像是一块整钢。
张虎皱起眉,拉动枪栓。
咔嚓!
声音清脆悦耳,那种顺滑的机械咬合感顺着掌心传上来,让他这种玩了十几年枪的人都忍不住挑眉。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光听这动静,就知道里面的零件被调教得极好。
张虎收起了脸上的轻视。
他端起枪,透过准星瞄准了窗外的一只空酒瓶。
距离五十米。
这种破枪,平时打五十米靶子都费劲,能飘到姥姥家去。
“要是打不中,老子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张虎恶狠狠地威胁了一句。
食指扣动扳机。
砰!
枪口喷出一团火光。
窗外的酒瓶瞬间炸裂,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精准命中!
更关键的是,后坐力比以前小了一大截,枪口几乎没怎么跳动。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亲信张大了嘴,看看窗外的碎玻璃,又看看张虎手里的枪。
这还是那把除了炸膛啥也不会的烧火棍?
张虎维持着据枪的姿势,愣了两秒。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王平安,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
“你的?”
王平安从兜里摸出一颗螺母,在手里抛了抛。
“连长,这手艺,能不能换我不去黑松林?”
张虎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枪,手指在光滑的枪栓上摩挲。
这哪是修好了。
这简直就是换了把新枪!
光山镇这鬼地方,武器就是命。
一把好枪能卖出天价。
而一个能把废枪变好枪的机械师……那就是会下金蛋的母鸡!
张虎眼里的气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贪婪的精光。
他把枪往桌上一扔,换上了一副笑脸。
“有点意思。”
张虎从烟盒里抽出一烟,扔给王平安。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小子还藏着这一手?”
王平安接住烟,别在耳朵上。
“以前那是没被到绝路上。”
“现在想活命,总得把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
张虎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行,既然你有这本事,让你去当诱饵确实可惜了。”
“黑松林的任务,我找别人顶。”
王平安松了口气。
第一步,成了。
但他知道,张虎这种人,不见兔子不撒鹰。
果然,张虎话锋一转。
“不过,规矩不能坏。”
“你既然不去巡逻,那就得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