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红衣换好衣服,想着该怎么扎头发时,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她打开了梳妆台的抽屉。
抽屉里有一个漂亮的盒子,她把盒子打开,露出里面一条鲜艳的红绸丝带。
这条红丝带她一直很宝贝的放在抽屉里,什么时候买的她不记得了。
然后她就给自己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又拿出这条红丝带绑了上去。
这造型让她过于娇柔妩媚的形象变得有点英姿飒爽。
风红衣走到客厅,却没看到一个人,这是都回自己房间了?
“人都死哪去了?”
躲在屋里的鲁秀勤眼里闪过怒意,死妮子!今天怎么那么气人!
她拿起五十块钱和几张票,虽然很不想给,可这两天必须哄着她,别弄出什么幺蛾子。
刚转身,门就被重重推开,一张不耐烦的脸出现在门口。
鲁秀勤赶紧把钱递上去,挤出一丝笑容:“给,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风红衣没有接,冷冷道:“说得那么大方,几十块钱能买什么,我说了,两百块!”
鲁秀勤没有吭声,也没有动,风红衣也没有动,只淡淡的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鲁秀勤败下阵来,她瞪了自己闺女一眼,还是转身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叠钱和票,然后连同原来的一起摔到风红衣手里。
“省点花!真是欠你们的!”
这二百块钱可不是小钱,都是她半年的工资了。
再加二百,都可以买份工作了,可现在更不能提工作的事。
红霞也要找工作,但等红衣下乡后再说吧。
……
一道俏丽的身影在大街上缓步而行,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这虽然是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可她在修仙界过了两百年了,这里留给她的记忆早已模糊。
再抬头,就看到了供销社的牌匾,风红衣没有犹豫的走了进去。
心情好花钱,心情不好也需要花钱排解,所以她要给自己买点东西。
各个柜台上走过去,直到走到服装柜台那里,她才有了一丝兴趣。
架子上挂着一件红色的长袖布拉吉,在几件蓝色、绿色衣服的衬托下,尤其显眼。
“买不买?不买就站一边去,别耽误别人!”
刚想开口的风红衣被售货员抢白了。
只是当售货员对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琉璃双眸时,一股寒意瞬间从心头升起。
过了一会,她才结结巴巴道:“……你……你要哪件?”
风红衣伸手指了指那件红色的长袖布拉吉。
售货员赶紧把那条裙子取下来,双手递给风红衣。
“……那,那边有试衣间。”她还是有点怕刚刚的那个眼神。
风红衣没有试,这衣服她只看一眼,就知道自己穿上很合适,就算真有不合适的地方,她自己也会修改。
“不用,直说多少钱?”
“十六块,再加一张布票。”
风红衣数出十六块钱,又找出一张布票递了过去。
“这红裙子配皮鞋最好看,你还要皮鞋吗?”售货员大胆推荐起来。
因为她觉得这女孩如此漂亮,穿上这红裙子再配上新皮鞋,那真绝对非常亮眼。
风红衣摇摇头,刚刚买裙子的时候就想到皮鞋了,然后想到家里还有好几双。
虽然这200块钱不少,但她也知道再找那对夫妻要钱就很难了,所以在找到另外弄钱的途径前,还是省着点花。
她也是在上辈子下乡后才知道,没钱真的会死人的。
刚刚想花钱的冲动,这一会儿也少了许多。
拿起裙子,她又默默的往别的柜台走去,买了两斤糕点,半斤大白兔,然后才走出供销社。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路上全是下班的人群。
“红衣!红衣!”
一个清脆又响亮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风红衣寻着声音望去,喊她名字的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这一定是个熟人,只不过自己好似想不起来她是谁了。
女孩骑着自行车,一下子就到了风红衣面前。
“红衣,你怎么不搭理我呀?”
“哦,你这是下班了?”
“嗯,红衣,你也赶紧找个工作吧,我听说过几天又有一批知识青年要下乡,到时候就算你不想去,也会有人举报的。”
“谢谢你。”道了谢,风红衣还是没想起这个心善的姑娘是谁。
“不对劲,你咋看着这么不对劲呢?”
女孩皱了皱眉头,直接把自行车给停好,然后走到风红衣面前,仔细的盯着她的眼睛。
“喊我的名字?”
“啊?”
“我说,你喊我的名字。”
“……我忘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尖叫声响在风红衣耳边。
“风红衣——,你竟然敢忘了我!咱们小学同班,初中同桌,高中又同班,不就才几天不见吗?你怎么能忘了我?”
“是吗?”风红衣的声音里依然没有多少情绪。
她在修仙界时,偶尔的回忆里好像还真没这位同学。
既然这位同学没有因她的冷淡而生气离开,那就再认识一下。
“今天一觉醒来,发现很多事都忘记了,我也不知咋回事。”
“那你愿不愿意和我重新认识一下?”
“呼呼,气死我了!”女同学使劲的翻了两个白眼,她觉得这是风红衣在和她开玩笑。
但风红衣的眼神很认真,又不像是开玩笑,好像是真的忘了她,也忘了别的。
这究竟是咋回事呢?哪有人睡了一觉,就能把熟悉的事情都忘记了呢?
但她还是自我介绍道:“这次给我记牢了,我叫桑、小、苗。”
“小苗你好。”风红衣从善如流。
桑小苗却严肃道:“红衣,找工作的事要尽快,你这长相真不能下乡。”
随即,她又有些不解的自言自语:“按理说你家里就两个孩子,你父母的工资又那么高,你大伯家还有权利,早就该给你安排工作了呀,怎么还让你一直闲着呢?”
风红衣这时候也不再单纯的以为,只是因为风红霞了,说不定还有其他,更重要的理由。
风红衣的眼神流露出迷茫,开始用力回忆大伯家的人:“我大伯父很厉害吗?”
“是啊,你大伯父是工会主任,给你找个工作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家四五个孩子,就只有最小的风红旋没工作,和咱们一样,今年刚毕业,其他的都参加工作了,而且还都是轻松又体面的工作。”
风红衣眼眸微眯,脑子里渐渐有了风红旋的模样,一个嚣张跋扈的少年。
和自己同岁,但在长辈面前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风红旋迟迟没有工作,应该是他不想工作,或者是,大伯怕被人举报,所以才拖着没有给他安排工作。
到现在为止,风家的孩子还没有下乡的,那么,前世的自己下乡,有可能就是做了整个风家的牺牲品。